七夕读信 | 那年的情书

2018-08-10 13:20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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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原本是妇女乞巧的节日,加上鹊桥相会的故事,到如今,这个节日已经被叠加上了不同的色彩,甚至被冠以“中国情人节”的名号。也好,多一个表达情感的机会,就有可能多一份温暖的回忆。

回想多年以前,手机尚未出现,电话尚未普及。两个有情人不常相见,书信就是唯一的表达情感的方式。

这个七夕,让我们再一次回看历史上那些著名的情书,回望炙热情感还可以流淌在笔尖的时代。

朱生豪是中国翻译莎士比亚作品较早的人之一,译文质量和风格卓具特色,为国内外莎士比亚研究者所公认。除了翻译莎翁戏剧,更让人动容的是,他亲笔写下的一封封情书。

朱生豪出生于商人家庭,自幼聪颖好学,但是十几岁父母相继离世,他在姑妈的抚养下,才能继续求学。中学毕业后,朱生豪进入之江大学主修中国文学,同时攻读英语。大二时参加了“之江诗社”,在这里他认识了宋清如。

宋清如一开始不太懂得写诗,她在一次诗社的活动中将自己的新诗拿给同学看,朱生豪看了那首诗之后就只是微笑了一下,便低下了头并没有别的表情。但是,三四天之后,朱生豪给宋清如写了一封信,信里附有自己写的几首诗,请宋清如指正,从此,朱生豪和宋清如有了书信来往。

朱生豪从小饱尝世态炎凉,沉默寡言。据他自己说:“一年之中,整天不说一句话的日子有一百多天,说话不到十句的有二百多天,其余日子说得最多的也不到三十句。”

省下来的这些话,都化为文字,全都给了宋清如。朱生豪从之江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上海世界书局担任英文编辑,与宋清如两地分隔。异地恋情不好维系,更何况在通信并不发达的时期,但也正好在这一点,因为那时,车马邮件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徐志摩是一个多么多情的人早已无须赘述,他为什么冷落张幼仪,为什么那么喜欢林徽因,又为什么娶了陆小曼,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些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故事却流传了下来,还有那一封封情书。

徐志摩在认识林徽因之前,已经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张幼仪,结婚后的徐志摩用远离家乡,来反抗世俗。 在英国伦敦,徐志摩认识了林徽因,迅速坠入爱河,只有16岁的林徽因也对徐志摩颇有好感,可惜徐志摩已有家眷,如果两人相见之时能配上一段BGM,那么一定是“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徐志摩和林徽因的爱情浪漫短暂,但是却留下了多首绝美的情诗,其中最著名的一首是《偶然》。

《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林徽因并没有接受徐志摩,但是为了这段感情,徐志摩已经离婚。之后,徐志摩回到北京,与陆小曼陷入热恋,诗人的情感随时都会化成文字,而这些文字就是《爱眉小札》。随意摘取片段,都能甜掉两颗大牙。

“幸福还不是不可能的”,这是我最近的发现。

今天早上的时刻,过得甜极了。我只要你;有你我就忘却一切,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了,因为我什么都有了。与你在一起没有第三人时,我最乐。坐着谈也好,走道也好,上街买东西也好。厂甸我何尝没有去过,但哪有今天那样的甜法;爱是甘草,这苦的世界有了它就好上口了。眉你真玲珑,你真活泼,你真像一条小龙。

被诗人爱着到底是不是一种幸福,没有能给一个答案,更何况陆小曼和徐志摩的婚姻也没能画上完满的句号,徐志摩因为空难去世,陆小曼在余生只能与徐志摩的文字交谈。

如果一个老师,几乎天天给他喜欢的学生写情书,放在今天的舆论环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但是倒退回几十年,这个老师得偿所愿,将他“顽固地”爱着的学生娶回了家。

沈从文和张兆和就是当年的那对老师和学生,而得偿所愿的“杀手锏”就是一封封情书。

沈从文对张兆和一见钟情,但张兆和对沈从文的印象却极差。只有小学文凭的沈从文经徐志摩和胡适举荐,成为中国公学的讲师。第一堂课,沈从文因为紧张,整整有十分钟没说出一句话来,好不容易开口讲出来的内容,却并没有给在台下听讲的张兆和留下好印象。

由于第一印象太差,张兆和对沈从文的书信也采取了拒绝的态度,甚至还跑到校长胡适那里,希望他劝阻沈从文不要再写信给她,但是胡适也选择站在沈从文这一边,理由是“他顽固地爱着你”。

就在那个没有朋友圈,没法删除好友,没法拉黑的年月,张兆和一点一点被这份顽固的爱征服。沈从文单方面的坚持,加上绝佳的文笔,加上张兆和姐姐的撮合。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历史上,师生恋并不罕见。鲁迅和许广平最初也是师生关系,但相反的,主动写第一封信的却是许广平。那时就读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许广平,即将毕业,对未来感到迷茫,兼职教师鲁迅让她觉得是一个值得尊敬、可以倾诉的人,就鼓起勇气给鲁迅写了一封信。

鲁迅很快回信,信中称许广平为“广平兄”,许广平十分不解,回信说不敢被先生称为“兄”,但鲁迅的解释是:“旧日或近来所认识的朋友,旧同学而至今还在来往的,直接听讲的学生,写信的时候我都称‘兄’。其余较为生疏、较需客气的,就称先生,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大人……之类。”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频繁的书信往来,鲁迅对许广平的称呼也从“广平兄”变成了“乖姑”“小刺猬”等昵称。细碎的生活,炙热的情感就在这一封封信中传递着,这就是之后的《两地书》。

自古文人多情,很多情书也都成为了文学作品。对比如今手写情书的稀缺,更加显得珍贵。当然手写只是形式,很多时候由于书写习惯不同还会引起误读,但就这样一个形式,有时也能使情感更加真挚。

这个七夕,不如写信吧。

责任编辑:王焕(QX0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