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唐烨 主演王斑:怀敬畏之心排《关汉卿》(2)

2017-09-22 08:19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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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烨:“排不好还排不坏吗?”王斑老师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排演经典确实是有压力的,所有人都在问:你创新了吗?怎么创新的?甚至我们也会听到质疑:北京人艺不思进取,二十年来没有推陈出新;也有声音说,不能随意变化,观众就要看原汁原味。其实剧院里面也存在这两种声音,所以我们自己也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做?

王斑:我们现在拍一部戏可能只用两个多月,可是老先生那一代,他们一整天甚至一年只做排戏这一件事情,剧院就是他们的家,这是多么幸福。那一代观众也很幸福,没有手机也没有卫视,也许一个月只看一部话剧、一部电影,我很羡慕当时他们的生活状态。当然我们也很幸福,现在生活这么忙碌,还有那么一大批忠实的观众走进首都剧场,在期盼着我们有优秀的剧目献给大家,我们因此感到很幸福,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演员这个职业有它的特殊之处,有时候排练完会失眠,说梦话都是《关汉卿》。不论是演员还是演员的家属都很不容易,不了解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疯子,演一个角色就是脱胎换骨的过程。

允许悔棋 年轻不意味着浅薄

王斑:我和导演经常说,允许悔棋,年轻耍耍赖没关系。我不认为年轻就意味着浅薄。现在是资源共享的互联网时代,时代变了,观众也从原来的观赏者参与到戏剧中来,很明确地显示出自己的态度,给出中肯的批评。

唐烨:一提到要排演经典剧目,大家会用某种高度来衡量我们。在排《洋麻将》期间,濮哥甚至想过放弃,因为演员是脆弱的,演得再好也会被观众比较。“和于是之老师挺像的。”这是他最怕听到的话。

这次在《关汉卿》的创作中,斑哥也提到,不要一开始就定性,可以多进行一些尝试。我认为这是允许的,应该保护演员创作的热情和积极性。一板一眼地演戏只会把戏演死。现在的观众看什么都没有新鲜感了,1958年我们曾让真马上台,现在哪怕飞机上台,观众也觉得无所谓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再是出新出奇了。

我们对每个细节都用心斟酌,包括这次的作曲老师都是戏曲领域的作曲家。我们曾经对结尾的《双飞蝶》进行多种尝试,除了唱、念白以外,我们设想了各种方式去诠释这首曲子,只为寻求到最适合话剧的方式,最终选定了现在的这种方式。至于对《双飞蝶》的诠释是不是最好的,还需要观众们的反馈。

剧院有一个“观众意见本”,剧院会把中肯的批评打印出来,展示给演员和观众。观众对于我们的任何一个关注,我们都能够感受到,同时,演员在台上也能够感受到观众爱看与否。我们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会反思、会随时进行调整,观众能够感受到我们的改变,这可能是戏剧和影视的不同之处。

明年是田汉先生诞辰120周年,《关汉卿》还会演出,我们会根据今年观众和专家提的意见、建议去调整明年的演出,希望能够调整得更好。我们不是“炒剩饭”,“剩饭”只会越炒越难吃,我们一定会注入新的东西,我觉得观众能够感受到我们的这些用心。我们是怀着对关汉卿、对田汉老的敬畏,也是对舞台、对观众的敬畏以及对人艺的敬畏来做每一出戏的。

互动

都说一个好戏的制作周期很长,《关汉卿》7月建组,9月就要登台,时间之短、节奏之快是否会对演员和导演造成压力或困扰?这种快节奏的制作是否会对理想效果产生偏差?

王斑: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高效率时代。我们虽然很羡慕老前辈们的工作状态,但是也要客观看待当下。整个社会的节奏都在变化,对于话剧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一座剧院再如何标榜是桃花源,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况且剧院是最应该和时代、和观众走近的单位。

《关汉卿》在7月24日建组,实际上我们在5月就开始依靠微信沟通了。以前要骑着自行车到单位才能够沟通,现在我们有更多的沟通方式,互联网、电话等等,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沟通,大大节省了时间。

唐烨:王斑老师说的两个月的时间只是真正排练的时间,其实一部戏和造型设计、舞美设计、服装设计接触的过程保守估计应该是半年甚至更长。我们要求演员在进排练厅那天是可以看到设计模型的,让演员熟悉布景。那两个月的排练时间足以完成创作。

蓝天野老师在1958年版的《关汉卿》中饰演何总管和王实甫,对于现在这一版扮演他这两个角色的演员,天野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唐烨:天野老师首先肯定了关汉卿,在没有带妆的情况下,他觉得王斑老师的关汉卿“立住了”,给其他年轻演员的评价是“很整齐”,并对“王实甫”一角被删感到十分遗憾。考虑到王实甫的戏份和时长问题,我删掉了王实甫这条剧情线,不过天野老师也说了,删得很好,非常干净。

很多人说王斑老师是接替濮存昕老师的人艺台柱子,也有人说现在年轻演员没有特别出色的,甚至没有信心去谢第二次幕,您怎么看?

王斑:有时候我们对年轻人会带有一种固有的偏见,觉得年轻就意味着无知、简单或者储备不够,但是不要忘了,很多大师都曾经是“小鲜肉”,我看好年轻人。年轻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一代演员培养一代观众,我相信我们是共同成长的。喜欢于是之先生的观众未必会喜欢现在年轻演员的表演,但抱怨是没用的,怎么能在现有的情况下做好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快速地成长,这是年轻人应该思考的。横向或者纵向地去攀比,既不科学也不客观。

外界说王斑是接替濮存昕老师的新生力量,我把它视作一种鼓励和鞭策。首先在年龄上我们没有可比性,另外,人艺需要中坚力量,人艺的舞台永远需要更出色的人去撑起一台大戏。我认为这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是历史的选择,如今,剧院就选择了我来演关汉卿,也许会让观众有不满意的地方,但是我付出了努力并且会一直努力。

年轻演员真正的表现应该是在舞台上,而不是和观众去唇枪舌剑。不论面对影视媒体还是戏剧媒体,我都有一颗平常心。我们很自信但是绝不张扬,要谦虚地借鉴、学习,获取养分。

对于《关汉卿》如何吸引年轻观众走进剧院,您有什么考虑吗?

唐烨:大家想到经典就会觉得“老”,这样一个老的剧本,我们需要用现代的方式去解读。比如说我们排《蔡文姬》,是从爱家、爱父母、爱孩子这些“小爱”着眼的。我们没有生硬地强调爱国,只是通过这些真实的“小爱”去揭示背后的“大爱”,也就是这样打动了更多的年轻观众。

这次的《关汉卿》也是一个“老”剧本,那么怎样才能不老?怎样才能不旧?这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思考的问题,但是没有想过教育观众,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做戏的人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们更多地关注“编剧编一个剧本”这件事会有怎样的难处以及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一点可能会吸引年轻人。王斑通过演绎关汉卿,让剧院的人都入戏了,我认为这是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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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将继续……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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