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唐烨 主演王斑:怀敬畏之心排《关汉卿》

2017-09-22 08:19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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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艺大戏《关汉卿》今日将登陆首都剧场,9月17日,该剧导演唐烨和主演王斑做客《北京青年报》“青睐”第55期讲座,这也是“青睐”为庆祝北京人艺今年建院65周年而举办的“人艺专题讲座”请来的第四期嘉宾,之前几位分别是北京人艺院长任鸣、老艺术家蓝天野和人艺表演队队长冯远征。

尽管唐烨和王斑最近每天都为《关汉卿》排练到晚上十点多,但二人在讲座的当天,仍提前半小时就来到北京青年报社。整场讲座就像王斑形容的“军民鱼水情”,嘉宾与读者之间浓浓的情意让人感动,唐烨和王斑就像对朋友一样倾吐衷肠,诉说他们排戏的坚持与纠结,彷徨于应该坚持老人艺的特点还是需要与时俱进作出改变;诉说他们的“小秘密”:如果演出时看到台下一片亮光,就会知道观众不喜欢这部戏,因为观众都在看手机,一部戏有中场休息时间其实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戏如果不好,观众就会在休息时退场……

两位嘉宾的坦诚也得到了读者的热烈回应,他们激动地讲述着自己与北京人艺的故事,一位阿姨甚至还带来了五十年代的珍贵演出资料,而读者的真诚与善意也让两位嘉宾感动。王斑说,虽然排练紧张身体疲倦,但是这次交流特别值得、特别有意义,因为正是这些热爱戏剧的读者,才有他们站在舞台上的动力,正是这样的情谊,才让他们深感作为戏剧人,是个多么令人骄傲的职业。

新排《关汉卿》 我们希望老戏排出来不旧

唐烨:1958年,关汉卿被选为世界文化名人,为了纪念这项盛大的活动,田汉先生耗时一个月创作了《关汉卿》这部戏剧。说实话,我也是在这次的排练过程中才了解整部戏,我们请了中国戏剧史的老师为全组介绍《关汉卿》。老师说,在1949年到1963年这个阶段的中国戏剧史上,《关汉卿》这部戏的地位举足轻重,仅次于老舍先生的《茶馆》,我们为自己将排演这样一部戏而感到受宠若惊。

在这之前,我也参加了北京人艺一些经典剧目的重排与复排。我们剧院对重排、复排和新排是有非常严格的界定的。我和苏民老师导演过的《蔡文姬》在严格意义上就是复排,导演构思要严格按照焦菊隐先生的排演方式,一切音乐、布景甚至何处拉大幕、拉大幕的节奏,基本上都没有调整,调整的只有演员,这就叫复排;重排就是部分的舞美设计会有推陈出新,对于剧本会有新的解释;新排就是会对剧本进行大幅度的调整。

我们剧院内部对1958年和1963年这两版的《关汉卿》有着各自不同的界定和认识。前辈们很谦虚,觉得前两版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蓝天野老师对我说:“前两版都不成功,我寄希望于你们。”我很羡慕前两版的导演和主创,他们当时可以直接跟田老沟通,这个是我们做不到的。我和斑哥在台词上就斟酌了很长时间,我们毕竟不是田汉老,各方面达不到他的水平,也不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有些台词斟酌到最后还是决定用田老原来的词。

至于说为什么我们对剧本会有一些删改,因为一开始我们所有主创达成了一个共识:我们希望老戏排出来不旧,而且我们是演给现代人看的,首先自己要愿意去理解其中的情感交流,我们希望现代的观众走进剧场能够理解田汉老在想什么、关汉卿在想什么,这也是我们排这部戏的初衷。

我们这一次没有录像可作参考,也没有找到录音剪辑,不过天野老师说:“我觉得没有录像对你们可能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们没有受到束缚。”这句话对于我们来说是莫大的激励。我们也希望能把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对关汉卿这位戏剧鼻祖以及对田汉老的敬意,全都通过我们自己的形式展现在舞台上,这是我们这一次新排《关汉卿》最大的初衷。

我们的演员非常年轻。濮哥曾说,有些观众会特别希望看到老戏骨,但不管你愿意与否,年轻演员走到舞台中央这是趋势,北京人艺要发展下去这是必然的。所以这一次王斑老师在演好自己的同时,也起到了一个传、帮、带的作用,很难也很累。让年轻人迅速成长又不是拔苗助长,这是我们的一个想法。这样一台戏对他们年轻演员是有难度的,但是好在我们的孩子还算尽心。

王斑:我觉得演员最好的诠释应该是在舞台上,要拿你的表演、你的人物去打动观众,这是演员的话语权。所以我今天更多的是想倾听热心的朋友们对《关汉卿》的了解、期许甚至认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希望大家能够对这个戏提出宝贵的建议,我期望能够从观众的建议中获取营养,使得我能在舞台上更好地塑造关汉卿这个人物。

我们排演的不是一个历史故事,而是田汉先生笔下的关汉卿,他已经是作者主观艺术上的升华了。我们在准备的时候翻看了众多史书:《关汉卿元曲集》、《田汉传》、《录鬼簿》等等,真正对关汉卿的记载很少。如果大家想去看历史上真正的关汉卿,我想连史学家都很难给出满意的答案。

所谓“七猎、八娼、九儒、十丐”,当时写戏的人社会地位不高,被记录的笔墨也就少之可怜,因此写了六十多部元杂剧、现今存有十八部戏剧的关汉卿,在历史上被记载的却只有寥寥十四个字:“关汉卿,大都人,太医院尹,号已斋叟。”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凄美的记述,但是对于创作者来说,又充满着空间和无限的想象,于是田老就写出了自己感同身受的关汉卿。

都说演员的肚子是杂货铺,其实每排一个新角色,我们都像学生一样如饥似渴地去学习、去求知。演员不是专家,只是靠自己表演的人物获得话语权,这才是最好的表达。关于史实方面的更专业的东西,我想唐烨导演准备得更多一些。

唐烨:我们排一个戏,经常想要最大限度地去还原那个朝代、那个人物,但是这回我们无处还原。北京人艺有这样一个传统:每个戏之前都要去体验生活,这部戏也不例外。可我们不知道如何体验元代生活,于是选择了寻访同时代的人的旧迹。我们的场记去了所有和元代相关的博物馆,甚至去了门头沟的马致远博物馆,虽然只有一个院子和几块石头,但是马致远当时是在那里生活过的。

我们不知道关汉卿是个什么人,但是知道他是一个写元曲杂剧的人,甚至是一个会导、会演、会编戏的人,对于这样的戏剧人,我们是熟悉的,所以我们这次是从关汉卿的这重身份下手的。

重温经典 排不好还排不坏吗

王斑:在排练初期,我总说一句话:没关系,排不好还排不坏吗?首先得让戏好看,不能让观众睡成一片,况且,我们虽才疏学浅,至少还有剧本和田汉老在,怕什么?这次新排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空间,年轻犯错误没关系,何况在艺术上一向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众口难调。观众看了这部戏并提出诚恳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进步。

大家对于人艺的《茶馆》津津乐道,可是这些老艺术家也曾像我们现在一样,意气风发,存在各种不足。经典需要时间的打磨,也需要时间的验证。

我和唐烨导演互相宽慰,只要我们有一颗赤子之心、有方向,永远敬畏经典已经足矣。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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