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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最纯粹的绘画 ——乔治·莫兰迪的独白

2026-07-27 08:27 中国文化报

来源标题:“聆听”最纯粹的绘画 ——乔治·莫兰迪的独白

对大众而言,莫兰迪的名字早已超越现代艺术史的语境,演变为一种全球通用的审美符号与生活方式的代名词。这位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一生中几乎未曾离开老家博洛尼亚,却创造出全世界“最高级”的颜色系统。虽然活跃于以各种丰富而张扬的色彩和画面为主流的现代主义时期,莫兰迪却始终坚持用低饱和的灰、米白、雾粉……将自己对艺术的沉思藏进日常器物、将内心独白寄托于光与影的微妙变化,并由此在现代艺术史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近日,浦东美术馆携手意大利博洛尼亚莫兰迪博物馆,重磅呈现大展“乔治·莫兰迪:独白”。展览汇集来自全球各地30多家机构与收藏家的逾200件展品,其中逾140件莫兰迪真迹涵盖油画、蚀刻版画、水彩、素描等多种媒介,有超过120件作品系首次在中国亮相。从大众熟知的“莫兰迪色”静物作品,到极少面世的人物肖像,展览从各个维度展现艺术家的创作生涯,打破公众此前对莫兰迪“只画瓶瓶罐罐”的固有印象。

展览还特别呈现纪实摄影大师贾尼·贝伦戈·加尔丁记录莫兰迪工作室的50余张珍贵原版影像,同时陈列当代艺术家塔西塔·迪恩用以解读和回应莫兰迪观察视角的一组影像装置,以搭建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艺术对话。

展览通过不同类型的原作,还原艺术家的创作轨迹,带领观众回到“莫兰迪色”生成的现场,直观地感受这些作品中极其精妙的色彩构成,并进一步体会由“莫兰迪色”开始,又远不止于此的“莫兰迪美学”。

静物(油画) 1956年  莫兰迪

1890年,莫兰迪出生于博洛尼亚,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处于隐居状态,在位于博洛尼亚冯达扎街的工作室里创作,并定期前往亚平宁山脉的小镇格里扎纳(今格里扎纳莫兰迪)居住与工作。他曾与20世纪初的欧洲先锋艺术发生交汇,也短暂进入“形而上”绘画的语境;在浓烈、鲜艳的色彩成为现代艺术主流的时代,莫兰迪用接近沉默的色彩语言坚守着自己的美学立场,最终选择回归到自己的桌面、工作室与窗外风景,在有限的题材里开辟出近乎无限的可能,以此去呈现内心细微的变化。  

“因此,‘独白’是理解莫兰迪最重要的关键词。它首先意味着这是一次莫兰迪个人展,但更重要的是,它指向莫兰迪的一生。本次展览最重要的线索之一,正是呈现他的转变,看他如何逐渐放弃对各种艺术流派的兴趣,最终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内部世界。”莫兰迪博物馆馆长、展览联合策展人洛伦佐·巴尔比说。

进入展厅,首先看到的是莫兰迪的自画像,以及他给妹妹作的画像。这件现藏于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的自画像,是他一生仅七幅自画像中的一幅,也是他1924年创作的三幅自画像之—。在此,艺术家笔下的自己以正面示人,坐在画架前,手握作画工具。尽管其目光投向观者,却未形成真正的交流:那双沉入阴影的眼睛似乎在回避任何心理层面的探视。

静物主题展厅中,一幅绘于1956年的油画《静物》堪称莫兰迪该系列创作的典范。柔和的暖色调与稳定、和谐的构图组成了莫兰迪的标志性艺术语言。另一幅来自1928年的油画《风景》刻画了格里扎纳山丘上一座孤立的建筑。格里扎纳位于博洛尼亚的郊区,每年夏天,莫兰迪都会来到这里避暑写生。围绕该题材,他曾分批绘制过多幅作品,其中这幅尤为珍贵。凭借这批风景画,莫兰迪后续斩获了一系列国际大奖。

通过绘画作品,展览还间接引出莫兰迪私人生活的部分切片。莫兰迪终生未婚,一直与他的三个妹妹共同生活。尽管深居简出,莫兰迪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他拥有小而亲密的朋友圈,且时常亲手制作干花送给他的朋友们,其标志性的“花卉”系列创作也随之而来。创作于1949年的油画作品《花》尤为核心。在这张画的完成过程中,他找到了自己未来对这一主题创作的定位与演变方向。

布展的巧思亦体现在四幅《带黄色布幔的静物》的并置——其中两幅是素描手稿,以及最终的油画成品。有意思的是,两幅手稿也有差别,一幅像涂鸦,另一幅是比较完整的、具有明暗关系的素描作品。从轮廓草稿到阴影笔触再到油画色彩构筑的实体,连贯起来看就像是前面两幅手稿叠加而有了最终的油画作品,即莫兰迪将“正”与“负”两个空间迭加在一起,最终空间消失:布幔不是背景,瓶子也不是主角,它们各自独立。

“观看他的静物画时,我们需要逐渐放下把这些东西当成‘物件’的习惯。莫兰迪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物件,而是形式。他寻找的是体量、色彩,以及它们与光线之间的关系。因此,当我们观看这些静物时,看到的并不是物体的组合,而是形体与空间的组合。”洛伦佐·巴尔比说,他自己喜欢把莫兰迪的静物画想象成一个舞台。角色不断移动,而场景也随着角色的位置变化而生成。

“仅凭窗外所见,便足以让人穷尽一生去创作”,莫兰迪的精神世界从不是向外探寻或来自他人的推动,而是向内汲取能量而化成艺术之“光”。

“乔治·莫兰迪:独白”展不设参照比较,亦无旁支脉络,在这个舞台上,莫兰迪是绝对主角,同时指向音乐领域的“独奏”概念——高度专注、由单一声音独自支撑起整个舞台的巅峰时刻。莫兰迪的艺术恰如这般声音,建立在减法原则、严谨逻辑与沉静张力之上,邀请观众停下脚步,观察并“聆听”最纯粹的绘画。

 静物(油画) 1962年 莫兰迪

责任编辑:李慧英(QZ0017)作者:奕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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