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对莎士比亚的影响？没错。这两位巨人，一人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坛巨擘，一人是高山仰止的文学泰斗。虽同为一世人杰，却生于不同国度、身处不同领域，他们之间能有交集？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番探寻，颇有些“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意趣，寻踪不易。
发现其间的蛛丝马迹，缘于近期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一次艺术盛宴。这场历时七年筹备的“拉斐尔：至美诗篇”大展，集聚了全球六十多家博物馆及私人珍藏。据展讯披露，许多作品自五百年前诞生起便星散世界各地，此番是它们漫长岁月里的第一次重聚。
展览有一处主题格外醒目，旨在展示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同辈大师对拉斐尔的熏陶，以及拉斐尔对后世的深远投影。按常理，这种投影多局限于画坛与艺术界。然而，在展厅流连之间，却不期然地解开了我埋藏心底多年的谜团——我找到了拉斐尔影响莎士比亚的隐秘线索。
“莎士比亚”是“枪手”？
提起莎士比亚，世人皆知其戏剧之伟大，但在他生活的时代，他亦以诗名满天下。他早年创作的两部长诗《维纳斯与阿多尼斯》《鲁克丽丝受辱记》以及154首十四行诗，当年为他赢得的声誉，绝不亚于他的戏剧。
莎士比亚为什么要写长篇叙事诗？这里牵涉到一场他事业上最大的挫折：这位小镇青年当年只身前往伦敦闯荡，历经百般曲折，好不容易在与“大学才子”剧作家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未成想，1592年伦敦城大瘟疫肆虐，官府下令关闭所有剧院。骤然衣食无着，幸好莎士比亚靠写剧演剧得识了一些贵族恩公。彼时英伦名流巨卿常以资助、延揽艺术家来彰显慷慨，并借此博得雅名。
在莎士比亚的众多赞助者中，骚桑普顿伯爵（Southampton）独树一帜。这位名震英伦的年轻贵族本人就是一位人文主义者，他不仅惊叹于莎士比亚的旷世才华，更倾力支持其创作。正是在客居伯爵府邸、躲避瘟疫的闲暇里，莎士比亚写就了两部长诗与十四行诗呈奉恩主。正是在此期间，他得以坐拥贵族藏书，大量阅读，为日后戏剧创作井喷蓄积潜能。
长诗《鲁克丽丝受辱记》取材于古罗马历史。故事中，罗马王子塔昆与诸将在军中置酒畅谈，各自夸耀妻子的妇德。将领柯拉廷盛赞妻子鲁克丽丝的贞洁与美貌，众人遂打赌夤夜策马回城，突击作检。果不其然，其余名媛皆在嬉游宴乐，唯有鲁克丽丝在烛下深夜女红。然而，她的美貌与娴静却点燃了塔昆的邪念。恶徒深夜潜回城堡，在威逼亲近遭拒后，竟无耻地威胁：若鲁克丽丝不从，便将其杀死，再杀一男奴剥光同陈，伪造一场“正义杀奸”的通奸现场。鲁克丽丝为免家族蒙受不白之冤，含恨受辱。次日，她召集父亲与丈夫，当众揭露丑行后刚烈自刎。这出悲剧瞬间点燃了罗马人的滔天公愤，全城揭竿而起推翻了暴政。
这个故事在文艺复兴时期虽已广为人知，但要将其写成一部1855行的鸿篇叙事诗，仍需极为深厚的历史积淀与笔墨铺陈。正因如此，后世许多研究者对莎翁的学养深表怀疑，不信一个乡野小子能写出这般优雅繁复的诗篇。自他搁笔离世，学界“疑莎派”便甚嚣尘上，断言他缺乏古典知识，戏称“莎士比亚”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枪手”或贵族学者的代名词。诚然，在教育资源匮乏的当年，一介平民驾驭此等艰深题材确显蹊跷，甚至连他同时代的文友本·琼生也曾调侃他“略通拉丁文，希腊文更弱”。
但本·琼生的意思并不是说莎士比亚不会拉丁文，而是说与大学培养出来的学者相比，莎翁的古典语言训练较弱。我曾亲赴英伦，探访莎士比亚的故居、他童年就读的小学，乃至他长眠的教堂。平心而论，中世纪末期的英国小镇大多简陋，但莎翁启蒙的那所学校至今仍在运行，且是镇上最体面的建筑。莎父曾任镇长，对儿子课业要求甚严。史料记载，彼时的拉丁文教学严苛至极，学子们不仅要背诵经典，连日常口语交流亦须使用拉丁文。在这里，少年莎士比亚其实早已打下了极为扎实的古典语汇根基。况且，他对古典历史的感知，也绝非仅靠枯燥的书本。当时，英格兰大地上，吟游诗人与流动剧团四处游走。少时莎翁耳濡目染的，多是时代传说、民间剧目与教堂壁画。这恰如旧时中国的孩童，往往是在茶馆听说书、台前看走穴戏班、壁画上看忠奸故事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完成了最早的历史与道德启蒙。
左手看画，右手读史
在莎翁提笔之前
那些断然坚称莎翁缺乏古典素养的人，不仅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偏见，更忽视了那个时代视觉艺术对文学的哺育。
其实，在文艺复兴时期，鲁克丽丝的故事早已通过前辈文学家但丁、彼得拉克等在欧洲流行。英伦三岛亦流行着《鲁克丽丝之死》的舞曲，英国文学先驱乔叟也写过鲁克丽丝的故事。这一题材早已化作大众艺术的经典母题，成为少年莎士比亚触手可及的流行文化。
更具决定意义的是，大画家拉斐尔曾创作过一幅著名的《鲁克丽丝之死》，在其支持下，版画大师马尔坎托尼奥·雷蒙迪将其雕刻成版，大量印刷，风靡欧陆。这幅版画被疯狂盗版和临摹，并被意大利乌尔比诺等地的陶艺匠人大量绘制在马约里卡陶瓷盘上，成了当时富裕阶层的订婚礼物或装饰品。拉斐尔画作转化的版画与瓷盘，宛如那个时代的“时尚海报”，在潜意识里完成了莎翁及其观看者对这一古典形象的视觉美学启蒙。
前面说过，莎士比亚因躲瘟疫成了骚桑普顿伯爵的座上宾，他也有可能在贵族府邸中亲眼见到“鲁克丽丝”主题的收藏并促成了他的创作。当然，仅凭看一些复制品图画是不可能真正引发创作灵感的。在那个没有公共图书馆的时代，平民出身的莎士比亚想要阅读昂贵的珍本书，必须依赖贵族的私人藏书室。据考证，对莎士比亚创作影响甚巨的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在1570年译成了英文，奥维德的《变形记》1567年译成英文，但更重要的李维的《罗马史》到1600年才翻译成英文，比莎士比亚创作《鲁克丽丝受辱记》晚了六年。很显然，莎士比亚写这首诗时需要参考一些拉丁文献。这在当时一般人家做不到。
可以想象，当年轻的莎士比亚在骚桑普顿伯爵那庄严的书房里翻阅羊皮卷时，他的头顶或许正悬挂着雷蒙迪根据拉斐尔草稿镌刻的《鲁克丽丝之死》铜版画，几案上则静静摆放着烧制有同款图案的马约里卡彩色瓷盘。这种“左手看画，右手读史”的独特环境，完美地释证了为何《鲁克丽丝受辱记》既保留了古罗马史书的刚劲骨架，又充盈着欧洲文艺复兴绘画那般细腻传神的美学风致。与贵族的结交，为这位出身平民的剧作家开启了一座原本绝无可能触及的视觉宝库。正是这些亲眼所见的版画、壁毯与瓷盘，将欧陆最前沿的美学观念润物无声地注入其笔尖。
当然，仅靠推理是不够的。美国文学史学家克拉克·赫尔斯（Clark Hulse）等 学 者 研 判 指出，莎翁史诗中那种如临其境的视觉描写，绝非单靠阅读拉丁文古籍就能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些笔触，更像是他伫立在贵族城堡的大厅里，凝视着精致的画作、瓷盘或巨大的法兰德斯针织壁毯时，被现场击中所记下的视觉震撼。因此，当莎士比亚真正提起笔来，那惊心动魄的心理描写与戏剧冲突，方才在天才的文学想象力与拉丁文功底的激活下，从古老的羊皮纸书卷中奔逸而出。
这种风尚在当年何其风靡。与拉斐尔同时代的巨匠提香，亦曾两度挥毫创作这一主题：一幅在其早年，另一幅则在1571年为西班牙国王定制而作。后者诞生之时，正值莎士比亚的孩提时代。画幅虽跨越半个世纪，却遥相呼应，足见该题材在当年的流行程度。
何其有幸，莎翁这场令人震撼的“文学蝶变”，竟然在此次拉斐尔大展中交织出一条完整的史迹证据链。从拉斐尔的《鲁克丽丝之死》原作，到版画大师马尔坎托尼奥·雷蒙迪经拉斐尔帮助制作的版画原版，再到意大利陶艺匠人绘制的各色瓷盘珍品，一并陈列展厅，供有心人驻足研讨。
笔者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发表关于《鲁克丽丝受辱记》的学术论文，四十多年来悬想不断，如今竟在异国展厅里与谜底撞了个满怀，此种喜悦殊非言语能表。感谢这场漫长的等待，冥冥之中，在纽约流连卌余载后，命运居然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答案。
拉斐尔对莎士比亚的影响？没错。这两位巨人，一人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坛巨擘，一人是高山仰止的文学泰斗。虽同为一世人杰，却生于不同国度、身处不同领域，他们之间能有交集？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番探寻，颇有些“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意趣，寻踪不易。
发现其间的蛛丝马迹，缘于近期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一次艺术盛宴。这场历时七年筹备的“拉斐尔：至美诗篇”大展，集聚了全球六十多家博物馆及私人珍藏。据展讯披露，许多作品自五百年前诞生起便星散世界各地，此番是它们漫长岁月里的第一次重聚。
展览有一处主题格外醒目，旨在展示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同辈大师对拉斐尔的熏陶，以及拉斐尔对后世的深远投影。按常理，这种投影多局限于画坛与艺术界。然而，在展厅流连之间，却不期然地解开了我埋藏心底多年的谜团——我找到了拉斐尔影响莎士比亚的隐秘线索。
“莎士比亚”是“枪手”？
提起莎士比亚，世人皆知其戏剧之伟大，但在他生活的时代，他亦以诗名满天下。他早年创作的两部长诗《维纳斯与阿多尼斯》《鲁克丽丝受辱记》以及154首十四行诗，当年为他赢得的声誉，绝不亚于他的戏剧。
莎士比亚为什么要写长篇叙事诗？这里牵涉到一场他事业上最大的挫折：这位小镇青年当年只身前往伦敦闯荡，历经百般曲折，好不容易在与“大学才子”剧作家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未成想，1592年伦敦城大瘟疫肆虐，官府下令关闭所有剧院。骤然衣食无着，幸好莎士比亚靠写剧演剧得识了一些贵族恩公。彼时英伦名流巨卿常以资助、延揽艺术家来彰显慷慨，并借此博得雅名。
在莎士比亚的众多赞助者中，骚桑普顿伯爵（Southampton）独树一帜。这位名震英伦的年轻贵族本人就是一位人文主义者，他不仅惊叹于莎士比亚的旷世才华，更倾力支持其创作。正是在客居伯爵府邸、躲避瘟疫的闲暇里，莎士比亚写就了两部长诗与十四行诗呈奉恩主。正是在此期间，他得以坐拥贵族藏书，大量阅读，为日后戏剧创作井喷蓄积潜能。
长诗《鲁克丽丝受辱记》取材于古罗马历史。故事中，罗马王子塔昆与诸将在军中置酒畅谈，各自夸耀妻子的妇德。将领柯拉廷盛赞妻子鲁克丽丝的贞洁与美貌，众人遂打赌夤夜策马回城，突击作检。果不其然，其余名媛皆在嬉游宴乐，唯有鲁克丽丝在烛下深夜女红。然而，她的美貌与娴静却点燃了塔昆的邪念。恶徒深夜潜回城堡，在威逼亲近遭拒后，竟无耻地威胁：若鲁克丽丝不从，便将其杀死，再杀一男奴剥光同陈，伪造一场“正义杀奸”的通奸现场。鲁克丽丝为免家族蒙受不白之冤，含恨受辱。次日，她召集父亲与丈夫，当众揭露丑行后刚烈自刎。这出悲剧瞬间点燃了罗马人的滔天公愤，全城揭竿而起推翻了暴政。
这个故事在文艺复兴时期虽已广为人知，但要将其写成一部1855行的鸿篇叙事诗，仍需极为深厚的历史积淀与笔墨铺陈。正因如此，后世许多研究者对莎翁的学养深表怀疑，不信一个乡野小子能写出这般优雅繁复的诗篇。自他搁笔离世，学界“疑莎派”便甚嚣尘上，断言他缺乏古典知识，戏称“莎士比亚”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枪手”或贵族学者的代名词。诚然，在教育资源匮乏的当年，一介平民驾驭此等艰深题材确显蹊跷，甚至连他同时代的文友本·琼生也曾调侃他“略通拉丁文，希腊文更弱”。
但本·琼生的意思并不是说莎士比亚不会拉丁文，而是说与大学培养出来的学者相比，莎翁的古典语言训练较弱。我曾亲赴英伦，探访莎士比亚的故居、他童年就读的小学，乃至他长眠的教堂。平心而论，中世纪末期的英国小镇大多简陋，但莎翁启蒙的那所学校至今仍在运行，且是镇上最体面的建筑。莎父曾任镇长，对儿子课业要求甚严。史料记载，彼时的拉丁文教学严苛至极，学子们不仅要背诵经典，连日常口语交流亦须使用拉丁文。在这里，少年莎士比亚其实早已打下了极为扎实的古典语汇根基。况且，他对古典历史的感知，也绝非仅靠枯燥的书本。当时，英格兰大地上，吟游诗人与流动剧团四处游走。少时莎翁耳濡目染的，多是时代传说、民间剧目与教堂壁画。这恰如旧时中国的孩童，往往是在茶馆听说书、台前看走穴戏班、壁画上看忠奸故事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完成了最早的历史与道德启蒙。
左手看画，右手读史
在莎翁提笔之前
那些断然坚称莎翁缺乏古典素养的人，不仅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偏见，更忽视了那个时代视觉艺术对文学的哺育。
其实，在文艺复兴时期，鲁克丽丝的故事早已通过前辈文学家但丁、彼得拉克等在欧洲流行。英伦三岛亦流行着《鲁克丽丝之死》的舞曲，英国文学先驱乔叟也写过鲁克丽丝的故事。这一题材早已化作大众艺术的经典母题，成为少年莎士比亚触手可及的流行文化。
更具决定意义的是，大画家拉斐尔曾创作过一幅著名的《鲁克丽丝之死》，在其支持下，版画大师马尔坎托尼奥·雷蒙迪将其雕刻成版，大量印刷，风靡欧陆。这幅版画被疯狂盗版和临摹，并被意大利乌尔比诺等地的陶艺匠人大量绘制在马约里卡陶瓷盘上，成了当时富裕阶层的订婚礼物或装饰品。拉斐尔画作转化的版画与瓷盘，宛如那个时代的“时尚海报”，在潜意识里完成了莎翁及其观看者对这一古典形象的视觉美学启蒙。
前面说过，莎士比亚因躲瘟疫成了骚桑普顿伯爵的座上宾，他也有可能在贵族府邸中亲眼见到“鲁克丽丝”主题的收藏并促成了他的创作。当然，仅凭看一些复制品图画是不可能真正引发创作灵感的。在那个没有公共图书馆的时代，平民出身的莎士比亚想要阅读昂贵的珍本书，必须依赖贵族的私人藏书室。据考证，对莎士比亚创作影响甚巨的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在1570年译成了英文，奥维德的《变形记》1567年译成英文，但更重要的李维的《罗马史》到1600年才翻译成英文，比莎士比亚创作《鲁克丽丝受辱记》晚了六年。很显然，莎士比亚写这首诗时需要参考一些拉丁文献。这在当时一般人家做不到。
可以想象，当年轻的莎士比亚在骚桑普顿伯爵那庄严的书房里翻阅羊皮卷时，他的头顶或许正悬挂着雷蒙迪根据拉斐尔草稿镌刻的《鲁克丽丝之死》铜版画，几案上则静静摆放着烧制有同款图案的马约里卡彩色瓷盘。这种“左手看画，右手读史”的独特环境，完美地释证了为何《鲁克丽丝受辱记》既保留了古罗马史书的刚劲骨架，又充盈着欧洲文艺复兴绘画那般细腻传神的美学风致。与贵族的结交，为这位出身平民的剧作家开启了一座原本绝无可能触及的视觉宝库。正是这些亲眼所见的版画、壁毯与瓷盘，将欧陆最前沿的美学观念润物无声地注入其笔尖。
当然，仅靠推理是不够的。美国文学史学家克拉克·赫尔斯（Clark Hulse）等 学 者 研 判 指出，莎翁史诗中那种如临其境的视觉描写，绝非单靠阅读拉丁文古籍就能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些笔触，更像是他伫立在贵族城堡的大厅里，凝视着精致的画作、瓷盘或巨大的法兰德斯针织壁毯时，被现场击中所记下的视觉震撼。因此，当莎士比亚真正提起笔来，那惊心动魄的心理描写与戏剧冲突，方才在天才的文学想象力与拉丁文功底的激活下，从古老的羊皮纸书卷中奔逸而出。
这种风尚在当年何其风靡。与拉斐尔同时代的巨匠提香，亦曾两度挥毫创作这一主题：一幅在其早年，另一幅则在1571年为西班牙国王定制而作。后者诞生之时，正值莎士比亚的孩提时代。画幅虽跨越半个世纪，却遥相呼应，足见该题材在当年的流行程度。
何其有幸，莎翁这场令人震撼的“文学蝶变”，竟然在此次拉斐尔大展中交织出一条完整的史迹证据链。从拉斐尔的《鲁克丽丝之死》原作，到版画大师马尔坎托尼奥·雷蒙迪经拉斐尔帮助制作的版画原版，再到意大利陶艺匠人绘制的各色瓷盘珍品，一并陈列展厅，供有心人驻足研讨。
笔者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发表关于《鲁克丽丝受辱记》的学术论文，四十多年来悬想不断，如今竟在异国展厅里与谜底撞了个满怀，此种喜悦殊非言语能表。感谢这场漫长的等待，冥冥之中，在纽约流连卌余载后，命运居然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