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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学子的精神之旅

2026-03-13 07:21 北京日报

来源标题:一代学子的精神之旅

有一年,学校图书馆让我推荐年度阅读书目,学术著作类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倒不是说这本书有多么“学术”——时下如砖头般厚重的各类“大作”多如牛毛,能举重若轻、云淡风轻者却不多见。《美的历程》正是这样一部轻灵而厚重、似小实大的佳作。

1981年出版的《美的历程》,对于我们那一代学子来说,就是美学的启蒙,在“美”中接受精神的洗礼。从文化的荒漠中走来,在物质与精神的双重饥渴中,突然发现一眼甘泉、一桌丰盛的大餐——大约就是面对《美的历程》时的感受吧!

全书分十章:龙飞凤舞、青铜饕餮、先秦理性精神、楚汉浪漫主义、魏晋风度、佛陀世容、盛唐之音、韵外之致、宋元山水意境、明清文艺思潮……作者称之为“对中国古典文艺的匆匆巡礼”。正是在这巡礼中,我们得以窥见中国古人的精神生活、诗性审美。李泽厚在《美学四讲》中说:“人经常感叹人生无常,去日苦多,时间一去不复返,艺术通过这种凝练把它变为体验众多人生的心理途径,直接培育、塑造人的自觉意识,丰富人的心灵,确证人类的生存和个人的存在。”这是一种生命美学。正是在那些古色斑斓、琳琅满目的器物,秀骨清像的雕塑,笔走龙蛇的书法,气韵灵动的绘画,意味无穷的诗词中,“时代精神的火花在这里凝冻、积淀下来,传留和感染着人们的思想、情感、观念、意绪,经常使人一唱三叹,流连不已”。它们构成了中国文化的“美的历程”,其实也是中国人精神的历程、生命的历程。我们饥渴的心灵,也正是在这“美”的熏陶里,在审美式的人生中,体会到了生命的丰盈。

我的同窗,现在中南大学的孟泽教授曾在《原野上的湘大》一文中谈到当年求学时的阅读感受:

其时,我开始读到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几乎把这本书抄了一遍。我第一次体会到,即使是已经流逝的生命,原来也可以是灵动和温润的。美的表达就是生命的表达,而生命是无法——或者说不应该——简单地概括和定义的,它永远体贴不尽,永远在被发现和创造中。

该书在各大出版社多次再版,李泽厚后来还出过一版《给孩子的美的历程》,让孩子从小接受美的熏陶、爱的教育。对于我们那一代学子来说,从小接受的是英雄主义教育,而不是如何做好一个普通的“人”的教育;是各种阶级仇、民族恨的教育,而不是“爱”与“美”的教育。也正因如此,当我们长大,在上世纪80年代那个人人求知若渴的时代,才会对《美的历程》之类的书如此痴迷。

而今重提《美的历程》,一方面也许是对那充满活力的、迷惘的理想主义的80年代的一种追怀;另一方面,《美的历程》仍有着现实的意义。因为,文化是一种传承,而美是指向未来的。(作者为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二级教授)

责任编辑:朱萌(QZ0007)作者:何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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