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能代表中华文化的色彩印象(3)

2019-07-18 08:38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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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绿本一家】

《诗经·小雅·采绿》中的“菉”和“蓝”都是用于染色的植物,两字均属于草字头,是用于指涉植物的汉字。菉,是用来染黄色的植物,若拿来与蓝色叠染,可得到绿色。叠染时两色相混的概念,与目前使用现代颜料时,将黄色和蓝色混合后得到绿色的原理相同。

菉草,尽管只有黄色色素,但与蓝色叠染可得到绿色,因而“菉”被当作了“绿”的造字依据。相信古代造字时,必定参考了染色行业的经验,把“菉”的草字头去掉,换上专门代表纺织染色行业的绞丝旁,合体组成“绿”字,用以专门表达绿色。因此,在古字典中,可查到“菉”通“绿”,两字能够相互解释、彼此通用。

“绿”是汉字发展中较晚出现的文字,约略到金石文的汉字时期才出现,绿色至此成为被确立并独立出来的色彩。在这以前,绿色的表达依附于“青”字的表现范围。

“蓝”的演变,与菉字类似,从字体结构来看,同属草字头。但是,蓝字的演变过程却更为神奇了。在依据汉字形、音、义编撰的古字典或字书里,能查到蓝字的义项,有指地名、人名、植物名等说明,却找不到指称颜色的意涵。蓝字的汉字结构,本来就是指植物,不是指涉颜色。即使在古代典籍或文学的使用习惯中,偶有用蓝来形容颜色的案例,但其用于色彩表达的现象并不普遍。

蓝字到了相当近代,才取代了青字,作为蓝色表现的主力。

蓝,是对所有蓝色的总称、通称,也是中国人口语或书写时,色彩表达的普遍性用语。蓝字成为形容颜色的普遍措辞;相对地,青字悄然遁入历史帷幕后。

汉字古文献中称作蓝的植物有蓼蓝、山蓝、木蓝、菘蓝等四种。现代对蓝的植物分类,则包括印度木蓝、埃及木蓝、关节木蓝、阿拉伯木蓝、银木蓝、野木蓝、危地马拉木蓝、卡罗莱纳木蓝、欧洲菘蓝、中国菘蓝、蓼蓝、矛荚藤、山蓝、芙蓉蓝、蓝靛木等十多种。光是蓼蓝的品种,林林总总就有二十多种。

探究《诗经》中提到的“终朝采蓝”,到底采的是哪类品种?《诗经》所记载的生活范围,大部分以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之间为舞台,内容除了叙述常民百姓的生活,亦有对贵族生活的吟咏。想要知道究竟是指哪一品种的蓝,对照古文献中称作蓝的四种植物之生长分布区域,便可理解。

山蓝主要分布在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台湾一带,属于稍偏南方的植物生长区域,与《诗经》描述的背景区域不同;属于豆科的木蓝,原生区域在云南、印度、泰缅地区,比《诗经》出现的时间更晚传入中原,也可被排除;菘蓝是抗寒植物,主要在欧洲种植和使用,从法国、比利时、德国到俄罗斯都有其踪迹;剩下的蓼蓝,分布于当时长江流域的吴越地区与黄河流域之间,现今的苏州、无锡、南通、杭州等地,应是蓼蓝的故乡。蓼蓝甚至曾经随着遣隋使、遣唐使,搭着贸易船漂过东海抵达日本。日本四国的德岛县就是传统蓼蓝的种植基地,专门供给大阪、京都的染料商。另亦有一说,日本的蓼蓝是从北边的陆路,经由朝鲜半岛渡海到日本的。不论哪一条路线,源头都在中国境内。

按照植物的习性,出现于《诗经》的蓝,极可能是蓼蓝和菘蓝两类。但是,菘蓝的鲜艳度是远不及蓼蓝的,经过优胜劣汰的条件比较,推测《诗经》中的蓝很可能就是蓼蓝。

《诗经》之外,《礼记·月令》里,也有“令民毋艾蓝以染”的记载,是在提醒,仲夏五月是种植蓼蓝的重要时机,这也可当作《诗经》中的蓝是蓼蓝之佐证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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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配得上圣母衣袍的颜色是群青

在伦敦国家美术馆,有一幅米开朗基罗未完成的画作,画的是基督正被抬入他的坟墓。尽管作品中的其他部分好像都已经完成了或者至少都已经进入细节加工阶段了,可右下角偏低的部分却完全空着。这块地方似乎要留给一个跪着的角色,但一点也没开始动笔。

很可能这个人物就是圣母马利亚。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唯一被认为配得上圣母的神圣衣袍的颜色是群青色。它的价格仅次于黄金。这一角空着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种颜色还没有被米开朗基罗的赞助人所买来——而25岁的画家自己根本买不起这种颜料。他可能诅咒过,派过信使去催促赞助人和供应商快点运来这种颜料,以使他尽快完成这幅祭坛画。这幅画本该为罗马的圣奥斯丁教堂而作。但在1501年的春天,米开朗基罗离开了罗马,撇下了这幅画,去雕刻他那著名的佛罗伦萨的大卫像了。他再也没有带回他的蓝色颜料,也就再也没有完成圣母的袍子。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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