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笔下的巴黎圣母院:从法兰西圣殿到涅槃重生

2019-04-17 08:13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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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穿了木头、烧坏了玻璃,更烧碎了法国人的心。但所幸的是,还没有烧毁石头。也就是说,巴黎圣母院的主体结构依旧相对完整,里面的藏品像“耶稣荆冠”等圣物也都被抢救出来。这栋人类的宝贵遗产必将在未来涅槃重生,而这样的经历,其实对它来说并不算陌生。

我们回到1789年,震惊世界的法国大革命爆发,在那段动荡的巴黎岁月里,圣母院也难免被汹涌的人潮打砸抢烧,从墙上的雕塑到神圣的祭坛,这座法兰西首都最宏伟的教堂甚至一度沦为了仓库。

直到拿破仑的出现,他下令恢复了圣母院天主教堂的职能,并于1804年12月2日在大教堂里加冕为帝,这也是圣母院唯一一次合法的君主加冕。

雅克·路易·大卫《拿破仑加冕》,1805-1807年创作,现藏于卢浮宫。

这是一幅宽近10米、高6米的巨作,作者是当时担任帝国画师的雅克·路易·大卫,作为新古典主义的领军人物,大卫用他顶尖的写实绘画技巧、严谨的构图,把拿破仑加冕这关键的历史瞬间带到了我们面前。虽然场面宏大而奢华、每个人都是真人比例出镜,但都被画家安排得井井有条、主次分明。处于黄金分割点上的拿破仑为约瑟芬皇后戴上后冠,摆脱了千年来王权必须由教会来加冕的传统。

《拿破仑加冕》局部

原本历史上更激烈的一幕,拿破仑抢过王冠自己加冕的场面出于政治原因被弃置不用。这其实正说明了画的不是真实历史,画面上的将军、官僚们跟传教士遥遥相对,每个人都带着妥协、恰如其分地在自己位置上,神情拘谨而刻板。

实际上在拿破仑之前,圣母院并没有为法国国王加冕的传统。它的地位始终伴随着教权和王权的激烈斗争,浮浮沉沉。

安格尔《路易十三的誓愿》,1824年。

这幅《路易十三的誓愿》背后的故事,正是圣母院走向法兰西圣殿的关键所在。巧的是,作者安格尔是上一幅画作者大卫的学生。

所谓“路易十三的誓愿”,是指身为波旁王朝的第二任国王,路易十三自打跟妻子安妮王后结婚后,没有一个子孙出生,22年里流产了四次。眼瞅着波旁王朝要二世而亡了。在1637年,一位修士声称圣母会赐子孙给国王夫妇。第二年,王后果然怀孕了,于是路易十三颁布了一个叫《誓愿诏书》的命令,把法兰西的全部教堂都奉献给圣母,奉圣母为法国守护神,并给儿子起名为“神赐的路易”,这个孩子就是后来更著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圣母院也因此成为法国最重要的教堂之一。

安格尔的这幅画,描绘的就是路易十三向圣母献出法兰西的瞬间。他在1824年画出这幅画后,成功获得了官方沙龙的奖励,被视为新古典主义接班人,因而同年得以在巴黎开班授课走向大师之路。

到了1831年,雨果痛心于大革命后圣母院的残破不堪,为了避免这一建筑被彻底夷为平地,出版了旷世巨作《巴黎圣母院》。经由此,圣母院在1844年开始修复,持续了20多年才修复完毕,也就是我们现在熟悉的样子。

伴随着工业革命和巴黎的都市化进程,修复后的圣母院,对于当时的法国艺术家来说更多是作为一个景物出现在画中。

比如下面这几幅野兽派画家马蒂斯的作品,他在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下描绘圣母院,试图探索天光下真实的色彩,虽然笔触松散,有的地方还用了点彩调和,但毕竟还是规规矩矩的描绘物象,能看出他早期在印象派上的尝试,等到1905年野兽派登场亮相后,马蒂斯的圣母院明显走向了抽象,印象派的外光色彩被弃置,画面开始探索线条的张力和纯粹的大色块。

马蒂斯在不同年代创作的巴黎圣母院。

1944年,熬过了一战、二战的巴黎圣母院奏响了圣母颂,宣告巴黎从纳粹德国手里解放。虽然眼下的圣母院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开放,但有了前车之鉴,相比圣母院走过的坎坷、对比它从中世纪屹立至今的几百年历史,再想想修复后它依然会站在塞纳河畔,十几、二十年只会是很短的一个瞬间。这场大火,更像是这座“石头交响乐”身上的小小插曲而已。

□秦汉(艺术评论人)

责任编辑:陈莉(QC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