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京人艺遇上天津人艺

2019-03-15 15:48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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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四合院儿,天津的小洋楼。”今年,北京人艺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首次开辟的“兄弟院团进京展演单元”中,天津人艺的《海河人家》于3月14日、15日上演;在“原创剧目邀约单元”中,由杨立新导演,龚丽君、牛莉等主演的荒诞喜剧《她们的秘密》将于3月19日至24日上演。近日,在北京人艺实验剧场举办的“京腔津韵”讲座上,《她们的秘密》导演、北京人艺著名演员杨立新,与《海河人家》副导演、天津人艺演员剧团团长张艳秋共聚一堂,畅聊起京腔津韵在话剧艺术中的特色,也讲述了不少罕为人知的幕后故事。

从剧院学员班走向话剧舞台

杨立新1975年进入北京人艺学员班,张艳秋1987年进入天津人艺最后一届学员班。他们都没有上过专业的艺术表演院校,而是成长于各自剧院的学员班,两人都笑称自己的学历比较低,但得益于剧院培养体制,他们是在舞台上摸爬滚打长大的。

杨立新回忆:“我进北京人艺之前,只看过一出话剧,当时还觉得这话剧怎么这么难看?但是到了人艺后,我开始在台上跑龙套了,接着一个又一个戏就给我‘砸晕’了,这些戏真好看。我觉得演话剧确实是值得干一辈子的事情。从那时候开始,就逐渐开始严肃认真了。”

杨立新说:“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特别幸运,我进入人艺后,话剧发展就进入了一个蓬勃时期,北京人艺恢复《茶馆》《雷雨》和一些老戏,然后又创作了《左邻右舍》等,全国各地的戏也都到北京来演。用目不暇接来形容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和杨立新相比,张艳秋走上艺术道路的过程有些坎坷。虽然她从小就特别喜欢戏剧,从小学到中学所有文艺活动都愿意去参加,但是她的父亲对此非常反对。“后来考天津人艺的学员班,父亲本来是带着让我死了这份心的思想让我去考的,因为他觉得我肯定考不上,没想到我一下子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张艳秋说:“我1987年到了天津人艺,特别幸运的是,我们当时的院长很重视我们这批学员,请来了中央戏剧学院的一批老师给我们上课,这些老师当时是教巩俐、徐帆她们的,非常严格,让我学到了很多。”

当导演比当演员操心

怎样才能把戏演好?杨立新认为,可能和人生经历相关。“于是之老师说过,经过了‘文革’十年,他在演《茶馆》的时候,就跟之前演的不一样,因为他对人生的理解更深刻了。可见一个演员的阅历,对社会的理解、对文学的理解、对人的理解等等,这些对表演都有很直接的影响。”

杨立新和张艳秋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二人都是从演员往导演的方向发展。杨立新笑言:“当演员多好,就管自己这点事儿。但你导戏,十几二十几个人物,每一个人物都要去想,想他的背景,想他上场干什么了,然后这些人要怎么演,得来回指挥。”

张艳秋对此深表赞同:“杨老师说得特别对,就是累!当导演太操心了,所有的事都得管,跟当演员完全不一样。演员就管自己,或者管和对手之间的戏;导演则所有的事都得操心,得照顾各个方面,比如说道具需要一根线,需要多长你都得要定。而且演员经过一两个月排练,然后在舞台上展现给观众,观众给你热烈的掌声,特别享受。而导演基本上是一个幕后英雄,指挥着所有人,水平参差不齐,作为导演你就跟指挥官一样,要把韵律、节奏、表演水平、表演风格融合到一块。”

北京人艺天津人艺同宗同根

虽然有京味和津味之别,但北京人艺和天津人艺两所剧院有相通的地方,二者同宗同根,都是以现实主义作品见长,然后融入一些其他形式的艺术。

张艳秋表示:“北京人艺和天津人艺是兄弟院团,曹禺先生的《日出》和《雷雨》这两个作品是我们保留的经典剧目。曹禺先生生在天津长在天津,他中学就读于南开中学,我觉得他的话剧启蒙就在这里。南开中学是一个私立学校,校长是张伯苓老先生,张伯苓的弟弟张彭春负责一些教务工作,后来张彭春到美国去学习戏剧教育,他回国后给曹禺带回来很多外国的名著,包括易卜生的经典剧作,有时候还帮着修改翻译,所以说曹禺先生的戏剧启蒙深受他的恩师张彭春的影响。”

张艳秋说,天津人艺深受北京人艺的影响,“虽然我们剧院1951年建设,比北京人艺早一年,但是我们依然把北京人艺当成是我们的风向标排头兵,称北京人艺为‘老大哥’,一直向‘老大哥’学习。北京人艺的奠基人之一焦菊隐先生在1962年亲自指导过我们天津人艺的保留剧目《钗头凤》,曹禺先生在1981年也亲自给我们指导过剧目。1984年,我们拍《雷雨》,曹禺先生也亲自到天津去观看,并且提出了宝贵意见。所以我觉得北京人艺跟我们天津人艺很近,是一种亲情。”

杨立新立刻说道:“真的是这样!我们老艺术家当中有很多天津人,童超老师、张彤老师、于是之老师都是天津的,所以咱们这情感真的是从老一辈一直好到现在。”

不能把地方语言特色丢掉

两个院团都以浓郁的地方风格著称,但如今也都面临着相似的尴尬和问题。

无论是北京人艺还是天津人艺,原来本地籍贯的演员都占到90%以上。但是后来由于基本上招的都是全国各大院校的学生,所以有很多演员在台词语言上不够地道,“这会影响到院团的风格,所以让人有这个担忧。”

张艳秋说:“像我们这次来北京演出的《海河人家》,是我们老一代艺术家演的,这个戏有老中青三代,他们的天津话就说的非常幽默风趣。天津老百姓都觉得特别好看!我们第一轮演出五场,场场爆满一票难求,这是在我们创作当中没有想到的。我们又驻场连演12场,依旧场场爆满,一票难求,演完戏后,观众喊:‘这才是给我们老百姓看的戏!’”

不过方言浓郁、地方文化突出的戏,无论是到外地演出,还是面对年轻观众,都有可能面对因为文化差异而导致观众不理解的情况。对此杨立新说道:“我们排《窝头会馆》时,就遇到这样的问题。剧本话比较密,纯地道的京味语言,语言结构删起来很难,后来我们选择坚决不删,保留原汁原味的老北京语言。我们要尽量保留一些地域特点,不要随着时代的进展,就把过去的那些一点点都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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