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苍穹之上》: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2019-03-07 09:11 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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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奉献给蓝天

星光奉献给长夜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爱人

“如果我有两个爱人的话……一个当然是你,一个是我们的型号飞机。”这是战机设计师江川在与妻子争执时说的话。在话剧《苍穹之上》中,江川对型号飞机的“表白”让人感慨,在我们所热爱的事业看不到希望时,我们会把它埋在心底,当有一天我们有机会去实现它时,它会像万有引力一般把我们吸引,让我们奋不顾身、奉献一切。

聚焦“小人物”,动人心,沁心脾

黑夜最怕遇到黎明,江河最怕遇到大海,宏大背景最怕遇到“高大全”。“高大全”式的人物会反噬作品自身的艺术性,让作品失去深度、厚度与温度。然而在《苍穹之上》中,完全没有“高大全”的痕迹,有的是有血有肉的小人物,是小人物的离合与悲欢、辛酸与苦辣、苦恼与热血。开场,“鲲鹏2.0”战机首飞当日,随着战机发动机开启的一声轰鸣巨响,我们被拉回到上世纪80年代。曾经的军工航空人由于“军转民”离开了自己心爱的事业,后又由于“耙耳朵”(自行车)制造厂难以维持生计,希望濒临破灭,设计师江川无奈同意去民营企业当副经理,成雅杰因为推销不出去“耙耳朵”决定南下经商。这种“希望”可以看作是一种牵挂,即使在“耙耳朵”制造厂当中得过且过,他们也时常会告诉自己:万一呢?万一有一天能重回航空事业的岗位呢?而就在此时,曾经的总设计师带来了重启型号飞机项目的消息,这重燃了众人的希望之火,他们的理想没有被辜负。

此后,这群航空人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奋斗。剧作巧妙地赋予了空军军工研究所生活气息,从而展现出了这些人物的“小”,给人以亲切感。例如,江川与另外一位部件设计师争用计算机的滑稽过程,既有笑点,又让人从中体会到工作条件的艰苦。再如,江川的妻子虽然也是战机的设计师之一,却是一个操持家务的家庭主妇形象;首席试飞员高翔正义凛然的军人形象之外,还是一个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大男孩;战机修理工人肖一刀更宛如隔壁汽车修理厂的维修工……

有人必有情,有情才有戏

在《苍穹之上》中,人物之小与主题之大是相辅相成的,而架起这二者之间的桥梁则是“情”。以剧中人物小海为例,他对家国奉献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真挚感人的。小海出身于军工知识分子家庭,却不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他高考落榜了,由于父母对他疏于关心与交流,形成了叛逆的性格。在人生的转折点,肖一刀成了他的师傅,在和师傅到大西北艰苦的战机制造一线后,他经历了严寒、高原反应、重感冒等,我们在曾经的叛逆青年身上看到了航空人所经历的磨难与坚毅,看到小人物在向伟大与高贵升华。一句“离开家那么久,第一次感受到,我想家了”直抵人心。而在此后,在迫于高原反应必须下高原治疗之际,型号飞机突遇故障,肖一刀赶去修理途中发生车祸摔伤了手,小海接过师傅的衣钵,拖着病重的身体,走向型号飞机修理一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师傅的手。”这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血肉丰满,愿意为师傅、为父母、为祖国奉献青春的航空人。

舞台呈现细致灵性,留白暗合平凡主题

《苍穹之上》的舞台呈现十分丰富,从只能制造“耙耳朵”的工厂,到现代化的制造车间;从简单的脚手架,到震撼人心的战机“鲲鹏2.0”,在小小的舞台上展露无遗。同时,该剧的细节处也经过巧妙设计与安排,如在战机后默默工作的群演,让观众看到了战机制造一线的劳动者兢兢业业工作的情景。此外,剧作场景切换也颇具创意——一名指挥人员吹着嘹亮的哨子指挥若干航空制造工人热火朝天地工作,其实是为接下来的场次更换场景。直到该剧谢幕时,压轴出场的指挥人员也没有一句台词,这名指挥人员与众多默默工作的航空制造工人一起,营造了一种无声胜有声的“留白”,实为暗合剧作平凡者不平凡的主题。

留白,是中国艺术作品创作中常用的一种手法,极具中国美学特征。“留白”一词指书画艺术创作中为使整个作品画面、章法更为协调精美而有意留下相应的空白,留有想象的空间。话剧也需要留白,也需要诗人王维所表达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的观剧体验感。令人欣喜的是,我们可以从指挥人员、普通制造工人中,在飞行员走向战机“鲲鹏2.0”的首飞中,也可以从一次次战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的场景转换中感受到这种言已尽而意无穷之美。就我个人而言,我期望看到更多的留白。例如,总设计师去世那个场景,他到死去的最后一刻也没看到“鲲鹏2.0”首飞,这种遗憾足够触动人的心弦。而开场后不久,有些扁平刻板化的人物形象却让人看不到戏,换句话说,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并不需要他们来告诉这些航空人要多么热爱这个事业,会有多么大的重担压在身上。正如开篇所言,在我们所热爱的事业看不到希望时,我们会把它埋在心底,当有一天我们有机会去实现它时,它会像万有引力一般把我们吸引,让我们奋不顾身、奉献一切。一丝希望,一通电话,一个消息,就足以把它点燃。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作者:聂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