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搬上昆剧舞台

2019-02-22 15:33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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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清代沈复自传体散文的古典文学名著《浮生六记》,今年将由上海大剧院出品、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演出,改编成同名昆剧搬上舞台。该剧由青年编剧罗周执笔,青年导演马俊丰执导,当今昆剧舞台上被称为“神仙眷侣”的优秀青年昆剧演员施夏明、单雯主演,颇受期待。本周,上海大剧院特意为此举办“昆剧《浮生六记》剧本研讨会”,京沪苏等地十余位戏剧专家学者,就文学改编、舞台创作等方面展开三个多小时的“深度检阅”,为该剧进入舞台二度创作集智献计。

为什么《浮生六记》受盛赞

由清朝人沈复撰写的《浮生六记》,是以他与妻子芸娘的家居生活、坎坷际遇和浪游见闻为内容写成的自传体笔记小说,堪称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朵奇葩。该书在沈复生前只有抄本流传,且传播有限,埋没了70余年后在苏州的旧书摊上被发现时,只残存四记《闺房记乐》《闲情记趣》《坎坷记愁》《浪游记快》,1877年由上海“申报馆”首次印行后,很快受到追捧。

对于《浮生六记》,前人曾有“幽芳凄艳,读之心醉”的评语。著名文学家林语堂出版过《浮生六记》英译本,称赞阅读该书使他感到“远超乎尘俗之压迫与人身之痛苦”,并盛赞女主人公芸娘是“中国文学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就连一向苛刻的鲁迅,也由衷赞道:“像《浮生六记》中的芸,虽非西施面目,并且前齿微露,我却觉得是中国第一美人。”一代大家学者陈寅恪也评点道:“吾国文学,自来以礼法顾忌之故,不敢多言男女间关系,而于正式男女关系如夫妇者,尤少涉及,盖闺房燕昵之情意,家庭米盐之琐屑,大抵不列于篇章,惟以笼统之词,概括言之而已。此后来沈复《浮生六记》之《闺房记乐》,所以为例外创作。”

直到如今,《浮生六记》仍不失为一部具备长久生命力的文学经典。权威数据库“中国知网”检索近20年来《浮生六记》相关研究文献多达665篇;京东、当当网等电子商城有超过30个版本同时销售,长期占据图书销售榜前列,去年公布的Kindle付费电子书畅销榜上《浮生六记》名列前20位。2016年,著名主持人汪涵也曾在节目中多次表示,《浮生六记》是他极力推荐的一部经典文学作品。

为什么要改编成昆剧

如何让这样一部别具特色的作品在今天焕发出更强大的生命力?上海大剧院决定将其打造成昆剧《浮生六记》,让沈复和芸娘从文字变成活生生的人物,将他们的生活与情感更生动地呈现给当代的观众。上海大剧院总经理张笑丁说:“《浮生六记》今天跟大家用剧本研讨会的方式见面,实际上我们已经为此准备了两年的时间,包括《浮生六记》这四个字也请香港的董桥先生写好。在对的时间找对的人来做对的事情,用昆剧的方式来呈现《浮生六记》,是想把大家从文字引入到剧场当中,把文人的生活梦想或者说是一种处世态度带回到现实当中和当下,和我们的情感发生关联。我们希望把《浮生六记》做成众多原创舞台作品中的一股清流,向大家呼唤一种有情有趣的文人生活。”

昆剧创作以要求文辞典雅、符合格律等高难度著称,因此昆剧编剧向来稀缺。青年编剧罗周以昆剧《春江花月夜》、《醉心花》崭露头角,蝉联两届中国编剧最高奖“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六获“田汉戏剧奖·剧本奖”,这次受邀为昆剧《浮生六记》执笔剧本,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关注和好评。

对此,罗周坦言:“接到制作人林恺先生邀请的时候,我犹豫过一阵子。《浮生六记》给大家第一印象基本上都是爱情作品,往往会说它是很少见的古代文学中描写夫妻生活的作品。但是在我们今天,各种渠道都会有各种方式的‘花样虐狗’,那么《浮生六记》的价值在哪里?我写过很多的爱情戏,但我每一次的创作都想自我突破,把一个新鲜的东西呈现给大家。”

如何以当代人的视角重新诠释经典?属于编剧的视角在反复阅读原著中逐渐清晰,罗周表示,《浮生六记》不同于一般意义上对夫妻情感的描述,沈复写书时,实际上已经是在芸娘去世后,他把自己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对过去岁月的留恋和试图挽回之中,在欢喜和悲痛中沉浮着。因此恰恰是沈复的悲痛和爱让芸娘不朽。“什么可以突破生死?我希望用文学的力量辉映沈复的力量。这种力量让芸娘虽死犹生,我们仍然能感觉到她活生生的眉眼和气息,才会认为她是‘中国文学最可爱的女性’——芸娘的可爱是被沈复的爱浸染着,得以成为永恒的女性。”

除了男女主人公沈复和芸娘,罗周在剧本中创造性地设置了新人物——在芸娘逝去后,主动进入沈复生活的半夏。这个被提前审读剧本的专家认为“可爱程度甚至超过男女主角”的人,也是颇具当代性的一个人物。罗周说:“我希望用半夏展现现实的温存。对沈复来说,失去爱人整个世界好像就冷酷了,但半夏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拥抱、呵护他们。人类总要在陷入不断循环的困境中寻求突破,这种突破有时就是割舍,能越过这个关卡才能真正走向完整的不朽。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但很少在戏曲中看到这一面,所以希望在《浮生六记》中有所尝试。”

剧版《浮生六记》为什么值得期待

著名文艺评论家、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仲呈祥表示:“上海大剧院选择这个剧本是很有眼力的,也很有勇气,是胆识俱备,可以成为传承弘扬传统文化的一股清流。沈复与芸娘之所以产生这样深的情感链接,是因为他们精神志趣的一致性。这两个人物身上还有不怨天尤人、不畏困难、不怕清苦的精神。沈复丧妻、丧子,在各种逆境下都能从容应对,这是来自中华文化的超然挺拔的人生态度和境界。《浮生六记》是沈复留给我们民族的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把它搬上昆曲舞台,我相信,不仅将使古老的昆曲又焕发新生,而且使我们的戏曲舞台能够出现一种新的路数。”

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前上海戏剧学院院长荣广润对罗周的改编非常认可,他说:“我看过好几个写《浮生六记》的新编剧本,其实对这个题材有很多人感兴趣,但基本上都还是原原本本把沈复跟芸娘的人生经历或者取其一段来写,我没见到像罗周这样,把芸娘已经去世‘回煞’作为开头的,我觉得这个开头其实开得很好,更贴合《浮生六记》这个作品,因为《浮生六记》实际上是沈复对自己二十三年婚姻生活和他人生经历的一个记录。”

中国戏剧家协会《剧本》杂志副主编武丹丹认为,罗周的改编秉承了原著的精神,“纯粹而丰富,明亮而典雅,会成为一部治愈系的昆曲作品,会让今天被物质生活搞得千疮百孔的人们,能够在剧院里得到喘息、安抚、抚慰,能够感到生活的美好”。

上海戏曲艺术中心总裁、上海昆剧团团长谷好好也表示,《浮生六记》遇上昆曲是必然的,也是迟早的,因为它的气质和韵味与昆曲相符。“现在大都市的生活有些浮躁,对功名利禄的追求多,对真情的追求少了,这样的作品其实也是都市里对慢生活的回眸,提醒人们放慢脚步、多一些对挚爱和家庭的关心呵护,从这一点来说,这出戏是能引起当代人共鸣的。它不仅是演给对古典文学有兴趣的人看的,也适合所有正在谈恋爱和对爱情有朦胧幻想的年轻人。”

责任编辑:陈莉(QC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