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最美的书”背后那个“他”

2019-02-22 09:17 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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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德国图书艺术基金会主办的“世界最美的书”评选活动近日在德国莱比锡揭晓,我国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荣获“世界最美的书”荣誉奖。据了解,在“世界最美的书”评选推出的近百年间,先后有346种中国图书亮相莱比锡,其中20种图书获奖。此次获奖的《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的书籍设计师周晨已是第二次获此殊荣。

最美的书有多美

作为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编审、艺术出版中心主任的周晨即是《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一书的设计,同时也是书籍选题的策划者,书稿由长期关注老行当的摄影家龚为和作家潘文龙合作完成。老行当,是对社会上正在消失的各行各业的总称,虽渐行渐远,却承载着民间的独特智慧和一代人共同的回忆。《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一书外观方正,全书章节题文均为手写,抖一抖书籍纸张还会掉出粉来,整个书籍显得有些“土气”。据周晨介绍,书籍用的纸张是一款过去从来不曾被应用于书籍主体部分印刷的包装纸。

这种纸的原材料均为粗料,色调暗淡、手感粗糙,上面还有驳杂色点。“这个感觉对了。”摸到这种纸的时候,周晨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这是一部致敬匠心的作品,这些行将消失的老行当来自民间,朴素而鲜活,我希望在书籍编排和装帧上能遵循手工原则,让书籍有民间气味、生活气息。”周晨表达了他的设计理念,目前书籍所呈现的效果就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结果,以形传神,塑造民间气质,或者说让它显得“土”一点。

为了这种纸,周晨在印刷厂反复比较选择,纸张供应商找遍各地仓库,才找到够印刷1500册的同一批次的纸张,尽管事先做了印刷测试,但在批量印刷时还是出了问题,因为这款“仿古土工纸”原来的需求主要用于包装,并没有考虑为印刷服务,上机印刷时导致经常掉粉,印刷途中换了14块橡皮滚子,开机速度也比常规要慢许多。受到古籍毛装本的启发,周晨放弃了机械化的装订方式,选择了最传统的装订手段,采用纸钉固定。“在线装书里,人们都以为是通过线固定的纸张,而真正发挥功能的是藏在纸下的纸钉。”为此周晨进行了自己的实验:搓纸为绳,穿孔插入,灌胶后敲击固定。

在《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装订时,周晨创造性地选择把纸钉露出来,使之可以直接被读者所触碰。“过去我们只是把纸钉当做牢度工具,没有把它当做一种美来呈现。”周晨说,“书籍的四边也运用了特殊的手枪钻钻头,呈现出天然的毛边感,这一手法是首次使用。这种美和本书所要传达的主题是贴合的。”

在中国数字文化演变过程中,有一种叫做“苏州码子”的古代数字系统,历史上又叫草码、花码、番仔码、商码,周晨曾在旧书店淘到一部稿本,其目录是用“苏州码子”标识排序的。“既然是《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那么用‘苏州码子’的方式作全书的页码是再好不过的了。”对于周晨来说,设计是天马行空而不是信马由缰,所有的设计都需要紧扣主题。

这部来自中国、致敬匠心、富有温度的作品,最终征服了“世界最美的书”的评委们。

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

“苏州是个人文气息很浓的城市,我生在苏州长在苏州,父亲一辈子在苏州扇厂工作,而扇厂的托儿所就在桃花坞地区的唐寅祠,古宅深巷就是我儿时游戏的地方。”周晨对于家乡苏州和江南水乡有着深厚情感,“苏州是一部叙述江南文化的‘书’,我有幸生活在这部‘书’里,我恰恰也从事着与书籍制造有关的事,这更让我乐在其中。”

上世纪末,做了几年挂历年画编辑的周晨决定向图书业转型,正好有一套20多册旅游类小丛书“苏州文库”需要找人设计,这就成为周晨的处女作。他还记得那套书封面设计很素雅,在书店花花绿绿的旅游图书货架上显得很抢眼,销售也很不错,最后还荣获江苏省畅销书奖。

接下来的“忆江南”丛书,周晨继续采用江南文化元素,将纯正的江南蓝印花布与民国旧影相结合。这套丛书成为图书收藏家争相收藏的珍品,至今在旧书交易网站上价格不菲。

“作为美编,这些年,我或主动或被动地接触了大量苏州题材乃至江南区域地方文化的书籍,让我对苏州的感情更深。”周晨说。随后,充满江南情怀、苏州基因、浓厚书卷气与别致典雅格调的《苏州水》《绝版的周庄》《泰州城脉》《阳澄笔记》《留园印记》等书陆续出版。“传统文化是一座富矿,里面到底有多少可供我们书籍设计所用的智慧,还有待于我们这些设计师慢慢发掘。”周晨说。

被忽视的书籍设计

“书籍设计是一种文人设计。”在周晨看来,设计者除了需要掌握必要的设计原理、装帧工艺、纸张印制等技术层面的知识外,还要对书稿有深度理解,这样,书籍设计才可能最大限度地还原、表现、提升书籍文本的文化内涵。所以,设计者拿到书稿之后,应通过阅读原稿及所有的原始资料,对其作出必要的文化判断。

“书籍设计不是简单的技能劳动而是创造性劳动。”周晨表示,在书稿转换为书的过程中,书籍设计者与作者一样都是创作者,但目前,设计师的劳动价值没有得到相应的认可,在出版环节中的重要性往往被忽视,缺乏话语权。

周晨认为,书籍设计不是自娱自乐,更不是简单的形式问题,而是有益于助推出版行业的核心竞争力之一。除了在设计技术层面的视觉感受以外,书籍设计体现了清晰的编辑思维、对文本内容的深度把握,成熟的书籍设计会融入书籍的整体内容,从而传递出全面精准的表达。这种原创性的劳动会大大提高出版物的质量和内涵。同时,书籍设计还是纸质图书创新的重要力量,随着读图时代的来临,在图文结合的图书中,书籍设计的作用尤为突出,对图书体例创新及阅读感受的提升有新的贡献。

未来,周晨仍然会充分调动各种表现手法,让书籍呈现有更多可能性。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作者:胡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