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版话剧《白鹿原》第181场演出开启

2018-11-16 08:12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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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白鹿回望无名处 原上人家一枯荣

陈忠实的烛光已然熄灭,但原上的风依然凛冽,甚至从三秦大地席卷全国舞台——

14日的晚上,没有一个明星却口碑爆棚的陕版《白鹿原》登台北展剧场。随着第181场演出的开启,该剧也以逼近200场的姿态强势归来。北京青年报融媒体文化系列视频直播栏目《后台》也通过北京头条APP、北京青年报官方微博、看法新闻APP以及法制晚报官方微博等平台对该剧首演前的后台以及演出现场进行了直播。虽然没有所谓的流量担当,但一出戏救活一个剧院的冰火两重天

已足够摄人心魄。

■一路“捡”来的孩子成了“白三代”

演出前,该剧编剧孟冰、导演胡宗琪、舞美设计黄楷夫等人,放下手中的创作,从各处汇集到剧场,后台见面分外热闹。舞台上的冷峻凛冽与后台的暖意融融形成巨大反差。两年多以前,这出没有一个熟面孔、由当时还不为人知的地方小团陕西人艺演出的《白鹿原》,在中国剧院首度登台便掀起涟漪,从头至尾“稳”得竟不像出自一个一文不名的地方院团之手。而演出前,这部比北京人艺晚了10年的作品唯一的宣传点恐怕也只有“茅奖”作家、“陕人演陕戏”。

两年多来,这部如原上村民一样命运多舛的作品行走南北,一路收获尊重,也一路招兵买马,用院长李宣的话说:“很多演员都是我们一路‘捡’来的孩子,在哪里演出,就有当地艺术院校的孩子来投奔,只要能吃苦、志同道合、有梦想就可以来。”如今舞台上饰演村民的演员已经是剧院的“白三代”,很多人都非陕籍,但他们却用地道的陕西话为那片土地代言。

在后台,编剧孟冰看到饰演鹿子霖的管越时说了句“胖了”,管越则回答:“这个戏不胖不行,体力跟不上、演不动。”而剧中大段的台词也让饰演白嘉轩的蒋瑞征在演了近200场时,仍旧在上台前低头默戏,虽然在操着一口挂味儿的陕西话,但其实他却是地道的北京人。

■不以高大迎合,而以繁复点睛 

从开场舞台上空无一物,到1比1比例的灰墙门头匾额,舞美设计黄楷夫更愿意将这出戏看作是一个寓言,“原著展示的是3000年儒学文明、宗法制度走向了近现代的困境,而宗法制度的固定空间样式便是祠堂。几次原上采风,我才发现原来陕西有那么多不同于中原和南方的漂亮的明清建筑,于是我们把这些精致的建筑最精髓的元素经过组合后呈现在了舞台。因为小说本身的厚重,因而舞美的体量和色彩也偏厚重。虽说地域限定在白鹿原,但小说承载的却是一个民族的道德困境,传递出几代人寻找出路、挣脱束缚的过程中发生的各种悲剧。可即便主题沉重,我们在制作时却不是用高大来迎合,而是以繁复来点睛。”

采风无疑是快速浏览并熟悉陌生地域的方式,而对于原本就是地道西安人的鹿子霖饰演者管越来说,他依然需要通过看资料片甚至回忆自己爷爷的状态来捕捉人物的感觉,在他看来:“鹿子霖不是简单的反派,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理想就是当族长、抱孙子,当这些都没有实现后,他开始走向扭曲的极端,宗族文化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作为西安人,角色骨子里的那股傲和秦人思维,我都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想表现民族精神剥离的过程” 

面对旷世之作《白鹿原》,剧作家孟冰不仅在改编时动了真气,更在自己48岁生日那天完稿后便进了ICU。

“那年我本想利用十一假期把《白鹿原》的改编一气呵成。整整一周的时间,我清楚记得自己是渐入佳境的状态,情绪是慢慢被调动起来的。一周的时间几乎不吃不喝,即便躺下后也是毫无困意。陈忠实先生自己说他是用生命在写《白鹿原》,我虽然不敢说是用生命在改编,但也是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在写。写完一放松下来,心脏马上不行了,当天就进了ICU。”

孟冰用“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来形容自己的改编:“我们专门去西安拜访陈忠实老先生,他亲自带我们去原上转,而我最感兴趣的也是他当时究竟想写什么。他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想表现民族精神剥离的过程’,其实我当时不是很明白,也是慢慢在体会,一个人的精神如果需要剥离和蜕变,想要焕然一新,必定要有切肤之痛,而我们自己究竟能不能感受到那种疼痛感。”

戏剧界振臂高呼了多年“戏剧要回归文学”,《白鹿原》的成功便是最好的例证,孟冰说:“戏剧压根就不能离开文学,我们喊出要回归文学,就已经说明很多年我们走得太远了,需要浪子回头。”从影视到歌剧、舞剧、话剧,《白鹿原》几乎实现了各种载体的大满贯。在孟冰看来,虽然不能简单地概括某种改编的好坏,但在他心里,“与《白鹿原》最匹配的形态第一是小说,其次是戏剧,电影就无法实现,电视剧又过于冗长。”

■“三无剧院”的翻身 

陕西人艺的女院长李宣带着97个演职员的百人大组一路逼近200场,从最初到剧院时账面上只有13500块钱,到如今陕西人艺已经在《白鹿原》和《平凡的世界》两部基于陕西文坛的鸿篇巨制走在全国巡演的路上,她也赢得了剧院老中青三代演职员的尊敬。

导演不在,她负责对光合成,舞台监督不在,她负责字幕检场,临近观众入场,发现台口边缘有灰尘,她又拿起抹布当起了清洁工。一个曾经“无编导、无演员、无观众”的“三无”剧院,集结仁义白鹿村,用耕读传家的古训凝神聚气,很长时间,演职员为了生存开饭馆、KTV,为了《白鹿原》全部放弃了自己的生意回到剧院。

怎样的底气才能让一个剧院不用一个明星便完成一部镇院大戏的创作?李宣说:“当初我们没有钱请明星,演员排练最初都是没有排练费的。这个戏的成功是因为原著本身就是有良心的。陈忠实先生不要版权费,我们给到编剧孟冰的改编费也只有说不出口的很小的数字。包括运作方九维文化,最初都是自己垫钱在帮我们做宣传。所有的人都是用良心在做事,而且话剧是一门需要千锤百炼磨合的艺术,我们的理念是,别去找钱,自身硬了,钱会来找你的。现在我们这个组年纪最大的演员已经77岁了,每天都坚持健身,为的就是保持好状态,把《白鹿原》一直演下去。”

今年12月,陕西人艺将迎来建院70周年,而《白鹿原》无疑将是庆典演出中最重头的一部作品。

责任编辑:陈莉(QC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