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猛士兮守故宫

2018-09-03 08:10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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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鼎革以变:《马衡日记》里的故宫往事

时间:2018年8月25日14:00-16:00

地点:雜書舘

嘉宾:马思猛  马衡先生长孙

主办:孔夫子旧书网、三联书店

北大国学教授、金石学家马衡先生,完整亲历故宫从清朝的宫廷到故宫博物院的转变。自1933年7月临危受命,代理故宫博物院院长之日始,在其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拼尽全力守护国宝,使其免受战火伤毁和外流他乡。孔夫子旧书网特邀请马衡先生的长孙马思猛先生,结合三联出版社新近出版的《马衡日记》,为我们讲述故宫南迁以及南迁之后马衡先生和故宫的故事。

县衙出生、衣食无忧造就的金石学家

马衡的出身是很有传奇性的。他父亲是一个米店的伙计,当时赶上了清政府剿灭太平天国,围剿南京(那时候叫天京)。当时清军粮饷供应不上,看马衡的父亲在米店做伙计多年,收购粮食比较有经验,就给了他一个县丞的名分,你给我征收粮食。他干了几年,非常有成效。解决了太平天国之后,便赏了他一个县令。因为他没有科举资质,一直就只能当县官,在江苏省丹徒、吴县、金坛、元和、长洲及宝山等县,一干干了几十年。

马衡是在县衙门里头生长的。过去做官都要带着家属,住在县衙门里老百姓晚上来击鼓,你县太爷也得升堂、断案。所以在县衙后头有私宅,家属都住那儿。当时是在苏州,吴县的县衙在苏州市里,马衡在那个环境长到14岁,一直到他父亲在宝山县任上去世。

他的婚姻成就了他成为一个图书、碑帖方面的收藏家。为什么呢?他的岳父是上海滩有名的五金大王,家财800万两白银。他的岳父怎么有这么多钱呢?也是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他岳父叶澄衷原来是黄浦江上一个摆渡,大的轮船、军舰靠不了上海的码头,他岳父给摆渡,你有货我给你摆到船上,船上有货我给你摆到岸上,还有客人,他就来回给送,是干这个的。有一天外国军舰的一个军官带着公文包,坐他摆渡的小船,把公文包落在了他的船上。他非常朴实,农村人,就整整等了一天,等他回来认领。结果这位回来一看他还在这等他,原物奉还,里头钱、公文完好,非常感动。当时就抓出美元送他,他不要。外国的军官说,这样,你不要可以,我轮船上有五金、罐头什么的。让他拉,送他了。所以他就从开五金商店起家,和那个外国人一直保持着关系,后来发家,成为了上海有名的大富商。

这个婚姻使马衡后来衣食无忧,他有钱买碑帖、买青铜器,买一些文物收藏。他研究,金石学。一般穷人玩不了这个,宋朝以后研究金石的就没有穷人,都是达官贵人。马衡夫人家的条件,奠定了他在金石学术研究方面的经济基础。

后来解放后,他去世后捐献那么多文物,是凭他在北大的工资挣来的吗?不可能。当时北大教授就两个人有汽车坐,一个是马衡,一个是胡适。他衣食无忧,儿女也都有人管,不用他管。所以他可以一心就扑在文物收集和金石学研究的兴趣上。后来他参加筹建西泠印社,交了很多金石印友,做了西泠印社的第二任社长。这就是他大概的出身。

故宫服务27年

担任院长19年,赶上的都是动乱年代

说完马衡的出身,说故宫博物院。故宫博物院成立于1925年10月10日。

1924年10月,冯玉祥在北京发动了政变,请溥仪迁出故宫。之前溥仪在交出皇权以后,仍然享受当时北洋政府给他的待遇,被允许住在紫禁城里。这样他可以在小朝堂里头照样让群臣朝拜。冯玉祥发动政变占领北京以后,和当时的国会下令请溥仪出宫。

然后就聘请一位叫李煜瀛的人(这是故宫博物院的创始人),成立清室善后委员会,干什么呢?要清查紫禁城里头储藏的国宝到底有多少,一一清理造册,他就聘请了北京大学国学门的师生参加清史善后委员会,马衡就是其中之一。第一次开始清点是1924年12月13日,马衡负责什么呢?就是给宫藏古物名称定案,如果原有名称,就按原来的号登记,没有那他就负责鉴定起名,因为他是金石专家。

当时要求是很严的,拿出一件文物来定名、记录、写票、贴票,北洋政府还派人监察。干具体活的北大师生,干了将近半年多,很长时间。

一直到1925年10月10日,成立故宫博物院。这个时候遇上了军阀混战,今天张作霖占领北京了,他成立一个政府;明天吴佩孚又来了,又一个国务院什么总理了,就这样经常地改朝换代。马衡那个时候就负责故宫的古物馆,他是副馆长,实际上是主持日常工作。

他为什么有兴趣呢?因为他对金石学有兴趣。他一直说“我是在业务方面帮忙的”。你像故宫的碑帖、青铜器上的铭文,他都要抄下来,然后来分析是哪个朝代的,再把铭文释文,供学者研究。他就干这些活。这都属于他学术范围之内,非常有兴趣。没想到这一下,故宫和马衡的一生开始结缘,从此一直到他晚年再没有离开,他一共在故宫服务了27年,其中担任院长19年。赶上的都是动乱的年代,后来又遇上军阀混战。

马衡负责古物馆的时候,按现代的说法是做义工,现在的人可能很难理解,当时他是北京大学的教授,在北大拿工资,在故宫博物院不拿工资,义务服务。当时的馆长、院长,都是如此,只有基层具体的工作人员拿少量的工钱。

为什么?因为新生的故宫博物院没有资金来源。后来马衡想方设法组织专家把深藏宫中的200多块秦汉铜印钤印成册,然后影印出版销售,再就是把故宫的古物创刊于杂志出售,供学术界研究,一方面起到文化传播作用,又有创收解燃眉之急,还有就是门票收入。所以说故宫那时候很穷,经营也很困难。北洋政府一分不拿。当时一些热爱中华文化,热爱古物的有识之士,纷纷地自愿,或者自掏腰包,或者有些捐献,来维持当时故宫博物院的运转。

那时故宫领导层不断换人,今天维持会来了,明天又是什么管理委员会,但是马衡始终坚守古物馆。但他也不是专职,他是北大的教授。同时,他还担任了其他的一些社会的职务。

揭发清陵盗宝案

上书行政院保护故宫文物

1928年7月间,马衡摊上了一件大事,叫什么呢?揭发清陵盗宝案。当时南京政府北伐,要进行南北统一。在打过山东的时候,收编了一个军阀叫孙殿英,后来他也跟着往北京这边来了。

当他到了河北的马兰峪,是乾隆和慈禧的皇陵,他们就勾结地方的土匪,把慈禧的陵墓和乾隆皇帝的陵墓炸开。这二位,乾隆老爷子、慈禧老佛爷尸体,就这样的被抛洒在地上,古物被盗窃。

孙殿英手下那个师长叫谭温江,拿着古物到北京琉璃厂拍卖。琉璃厂的商人一个叫黄伯川的,那个时候也很有名,他和马衡是朋友,因为马衡对文物有兴趣,他到北京以后,就和琉璃厂的商人有来往。这样黄伯川收购了清陵的宝物以后,就把那个信儿告诉马衡了,马衡马上告诉北京的警备司令,叫李服膺。他立刻把黄伯川就抓了,另外,在中国饭店把谭温江也抓了,报刊马上发表消息,详细报道了清陵盗宝的过程。

马衡当时以什么名义汇报的呢?北平文物维护会,是北京大学教授的一个群众性组织。当时南京国民政府刚刚统一了北京,1928年6月统一,7月15日盗宝开始。马衡知道消息后马上汇报,就抓了。8月1日,马衡又向南京国民党中央写信呼吁严查。到1929年开庭审判的时候,马衡又出庭作证,证明这些文物确实是从乾隆、慈禧墓里盗出来的。当时报纸都有记载,1929年8月31日《申报》“东陵盗宝案记详”。马衡致国民党中央的信在故宫的档案里也有。

后来孙殿英为了报复,马衡到河北易县燕下都进行考古发掘的时候,孙殿英的那些兵就鸣枪示威。马衡的同事就说,你走吧,不想出危险。这样马衡就很仓促的,连夜从北京坐火车,在胡适的陪同下,从天津上船到上海、杭州避难。这一去就待了两三个月。马衡做了很多类似保护文物的事,这在历史上也都留下了很多记载。

故宫博物院后来又发生了第一任院长“易培基盗宝案”,故宫人的内部争斗引发的这个所谓冤案,这个我就不多讲了。这个同时,“九一八”事变以后,日军一步一步向关内紧逼,南京政府就想着把北平(南京统一以后北京叫北平了)故宫博物院的精品文物运到南京去。

故宫文物南迁,从马衡内心来讲,他是不同意的。当时他们一些北大的教授,以“北平文物维护会”的名义起草了一份文件,建议国民政府把北平作为一个和平城,这是由那些书呆子提的,像瑞士一样,免战,把军队撤出。目的是为了维护故宫国宝的安全,就怕日本打过来,我们的国宝受损失。马衡受托到南京将这封信上交行政院。这样马衡在1932年10月10日,中华民国国庆那天,把信交到了行政院,并提请蒋介石关注。但是这个事就没下文了。

最后南京政府还是决定让故宫选出精品文物,要迁到南方去。至于迁到哪儿还没有结论,所以到了1923年5月6日,第一批文物运往南方的时候,不知道往哪运,过了长江以后,就停在那儿,等候国民政府最后拿主意。所以当时很仓促,分五批把北平的故宫精品文物运往南京。

“余负典守之责”

战火中不忘搜集文物

马衡参加了第四批文物的押运,从北平运到上海,先落脚到上海法租界。

这其中就有十个石鼓。故宫国宝千千万,马衡最看重的就是这十个石鼓。前两个月中央电视台《让国宝说话》节目,张国立主持的,故宫的现任院长单霁翔先生把石鼓作为故宫的第一镇馆之宝,向观众介绍。

石鼓本来不是故宫文物,它最早存放在新街口那边的国子监。十个石鼓上都是石鼓文,刻的,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最古老的有文字的石刻。石鼓是唐朝出土的,在中国大地流落了一千多年,有些刻在上面的文字已经脱落了,每个一吨多重。这么大,要那么长途地运输怎么装箱呢?马衡请了琉璃厂的古董商人,先用高丽纸(就是宣纸)把它糊上,避免文字自那石头脱离,然后用棉被把它包扎起来,再装箱。现在我们用吊车、铲车那么容易,那时候哪儿有啊?拉个石鼓,全靠人力装运整整抗战八年跑了大半个中国,到南京,后来又运到四川峨嵋,到峨眉踏实了,抗战胜利又运回南京。

石鼓抗战胜利回南京途中,由那志良先生负责押运,中途翻车,掉到沟里了,幸好人员没有大碍,石鼓也没有损坏。石鼓那一部分文物,存在成都大慈寺中转时,遇上日军轰炸,成都市一片火海。大慈寺的和尚跪在门前,“阿弥陀佛”在那祈祷,就没炸着他们。那志良带着人在坑里头躲着。马衡在抗战胜利以后感慨说,国宝像有神灵在护佑着他。

抗战期间在四川,四川人民腾出自己的房屋,让出家族祠堂作为库房,收藏故宫文物。马衡先生特地写了匾“功侔鲁壁”赠给四川乡民。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他的功劳和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山东孔子老家的人为了保存孔子的书籍,将书藏在墙壁里,躲避秦始皇的焚书,二者功劳是一样大的。这个匾由国民政府颁发,奖励当时的村民。

解放了,1950年,马衡这回好了,直接从南京把它运回了故宫博物院中和殿,这就成了故宫的。现在在故宫,专门建了石鼓馆,还保存着。

多年来马衡在文物收集上下了很大工夫,他是把故宫博物院当成家了,什么都想往故宫弄。解放战争中,他在理事会上提出提案,上报行政院要钱。因为溥仪在出宫以前,以赏赐他弟弟溥杰的名义把大量的国宝运出了故宫,后来随他们逃亡到东北,散落到民间了。马衡就多次提出提案要钱,我们把它收购回来。

东北解放战争的时候,沈阳博物院把它的文物运到北平了,当时北平还没事儿,请故宫保护它。后来东北解放,北平也解放了,人家东北要把文物要回去。马衡在里头看到有一部书,《天祿琳琅》,这也是原来从故宫流出去的。这个不行,要扣下。后来通过调节,用故宫的缂丝交换,把书留下了。

我们从《马衡日记》里可以感受到他收集文物真是到了痴迷的程度,他把文物当做自己的生命。他有一句话,“余负典守之责”,就是我负保管的责任。其实他已经不完全是保管,还要收集以前流失在社会上的一些古物。

一生三个“不”字

“不党”“不色”“不迁怒”

到了解放战争后期,蒋介石南京政府派飞机来接他让他走,让他从北平故宫再挑选一些精品运到台湾,他拒绝了。原来有一种说法,说马衡留在北平不走,没有跟着南京政府去台湾,是因为他儿子在解放区。后来咱们电视台播放一些片子,也都这么说。这个我作为一个后人,他儿子也是我父亲,我不这么认为。

马衡为什么留在北平?他日记上有句话,他去看胡适,胡适要走了。胡适走的时候,把他所有的个人书稿、文稿,爱书的人他是舍不得扔的,但是他跑了,所有的书稿和他的书籍都没带走,这是不可想象的。马衡去看他,没见着。

马衡对共产党有了解,在重庆的时候,他接受了共产党的邀请。北平解放以前,当时叶剑英同志带着他的女儿叶向真,在马衡的家里开的和民众人士的座谈会,是他儿子带来的。马衡在窗户里往外看,连问都不问,他心里明白吗?明白。

所以说他和胡适这些人不一样,他留下了,他对共产党有一个了解。在那个年代,解放以前,他经历了清末、北洋政府、国民政府,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国家没有一天安定,国宝也没有一点安宁。他希望共产党给中国带来变化,他是抱着这个信念留在了北平,他早有准备。

那时我在南京,还小,日记里也体现了,他把我要回来。我母亲再往回要我的时候,他说你免谈,你要走你走;你要为你儿子,你到北京来。他早有思想准备。我的名字“马思猛”是抗战期间他给起的,什么意思呢?猛,“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是汉高祖的一首诗,他盼望中国出现猛士,保卫我们祖国的边疆。

马衡的命运和故宫的命运始终相连,从清史善后委员会一直到解放后,正是由于以马衡为首的这些故宫人对于国宝的守护,我们才能看到今天的故宫博物院。

马衡一生就三个“不”字:“不党”,就是我不参加任何党派;“不色”,我奶奶去世很早,他一直没有再婚;“不迁怒”,就是我不会因为别人说我怎么怎么了,我听到以后发怒,责怪别人。他一生遵守这三个原则。

故宫人的命运

文物到哪儿,人到哪儿

不幸的是什么呢?故宫文物的结局到底违背了马衡的初衷。在他任内,国宝不幸流散于两岸三地。他接手的时候是开始南迁,到今天变成两岸三地藏储,原来故宫的文物现藏北京一部分,南京一部分,台湾一部分。同时也造成故宫人忠于职守却天各一方。去台湾的有很多都是咱们老北京的家,都是北京人,抗战随故宫国宝到了南京,又四川八年,再回到南京,后来留守南京的故宫人一批又去了台湾。

故宫文物要运往台湾,南京的处长向马衡请示怎么办,谁押运去台湾。马衡当时就回电,就用文物南迁的第一批人员,原班人马,负责人叫庄尚严。他说,故宫的文物到哪儿,你的人到哪儿。庄尚严二话没说,带着自己的家属,押运古物奔赴了台湾,从此落地台湾。当时还有那志良。还有父子二人,梁廷炜和他的儿子,都在故宫服务,梁廷炜到了台湾,他的儿子留在了南京,从此分离。他的孙子,前两年,刚从故宫退休。文管处处长梁金生,这家人五辈在故宫服务,他们尊奉的就是“文物到哪儿人到哪儿”这种精神。

说到故宫人的命运,我还讲一个。抗战胜利以后,北平留守人员,抗日战争时是一个处长,叫张庭济,他是南方人,马衡让他留在北平看守故宫。南京政府就此中断了和北平的联系,后来工资也发不出来了,我看他写那个汇报,后来就发一半,再后来一半也发不了了。但是这些故宫人还在那忍辱负重,守护着它。日伪政府后来在1940年派了一个伪院长,叫祝书元,张庭济就跟他讲,你来可以,我的人你不能动,我的制度你不能改,一切遵照原样。祝居然同意了。对于故宫的管理、日常工作,每天照常开放卖票,支撑运转。祝书元一直没有干涉,甚至于起着保护作用。

抗战胜利以后,国民党政府要给祝书元定汉奸罪,结果故宫博物院出具了证明,一个是证明故宫的文物在这期间没有受到损失;第二个就是说祝书元起了一定的保护作用。这样,北平行营的主任李宗仁把祝书元从汉奸的名单里剔了出来。故宫博物院就这样,在那么动乱的年代毫发未损,迎来了解放。

就是说,故宫从清室善后委员会一直到解放战争结束,北平和平解放,这么长时间,经历这么多动荡坎坷,故宫文物毫发未损。你看那个奉系军阀进了北京以后,张作霖,那个人很粗野,土匪出身,他好像不在乎什么的,他有个儿子张学良,他讲道理,他后来是故宫博物院的理事,他就护那儿,谁也不能上去胡来。

故宫无小事

记日记为给后世交代

整理编辑《马衡日记》这本书,主要是我觉得马衡他太神奇了。他原来不写日记,在12月13日华北野战军和东北野战军北平围城那一天,马衡开始记日记了。为什么?我认为他是站在历史的高度,把这段历史记录下来,因为他是研究历史的,他有这种意识把它记下来。另外一个呢?他经历了那么跌宕起伏的年代,他的前任被定为盗宝罪最后屈死。他也知道故宫,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着他,这不是闹着玩的。

他谨慎到什么程度?据他的司机回忆,他上下班从来不夹公文包。解放以前,领导都讲夹一个公文皮包上班,他从来没有,净身出入,就是说不招嫌疑。另外他嘱咐他的部下欧阳道达先生,你把文物从南迁到西迁,再到回迁的全部的过程、装箱、箱号都像记日记一样的记下来。马衡的意思,要有交代,对后人要有交代,这么一大批国宝在你手里掌管,没事还得怀疑你动点歪门邪道,所以他非常谨慎。到北平围城,他马上通知在南京的欧阳道达,你把故宫文物南迁的记录找出来。

我觉得他想的是什么,他对新政权要有一个交代,他非常的细心。可是没想到解放以后没人问这事,所以他就批示存入档案。所以故宫南迁整个过程、文物的周转,这些详细的记录都有,保存了下来。前两年故宫博物院把它出版了,叫《故宫文物避寇记》,非常的仔细。所以马衡记日记,他是对后人要有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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