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凿剪纸需要“复活”吗?

2018-04-27 08:07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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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凿剪纸是广东省传统民间艺术之一,属于佛山剪纸中最具特色的一个品种。近年来,由于佛山不再生产铜箔,坊间流传着传统手工佛山铜凿剪纸已消失的说法。而随着市场上出现新的佛山铜凿剪纸作品,佛山铜凿剪纸复活的说法屡屡被提及,也引发了市民的讨论。无论是消失还是复活,专家表示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佛山市博物馆副馆长关宏表示,佛山铜凿剪纸的产品会有断层,但是这门技艺一直都在,从未失传过。

除了佛山铜凿剪纸是否失传外,大家还就“佛山铜凿剪纸”的提法是否正确、佛山铜凿剪纸为何默默无闻三十多年、铜凿与剪纸究竟是何关系等方面进行探讨。为此,记者连线佛山多位权威专家解密佛山铜凿剪纸的前世今生。

“铜凿剪纸”的提法对吗?

专家:学术界有不同认识

但“佛山铜凿剪纸”是共识

“铜凿剪纸”的提法对吗?佛山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佛山剪纸》书籍的编写者梁根祥表示关于铜凿与剪纸,可能学术界上会有不同的认识,但是“佛山铜凿剪纸”已经是共识。民俗专家梁诗裕称,严格意义上来讲,铜凿和剪纸是两种不同的工艺,按照分类学来说要区别对待。不过现在佛山铜凿剪纸已经成为大家约定俗成的叫法。

为什么会产生“铜凿剪纸”的提法到底对不对的声音?梁诗裕说,这要追溯到1950年的一次调研上。“当时佛山镇为了应对百业萧条的困境,政府组织了一次调研。”梁诗裕表示,“那个时候在如今的福禄路上还有三五间出售纸张的家庭作坊,它们偶尔也卖剪纸、彩灯、铜凿等民间工艺。”梁诗裕称,当时店家的柜台上就摆放着剪纸和铜凿的艺术品,调研组的人在做记录的时候就将两者写在了一块,成为“铜凿剪纸”,并形成报告提交到上面。从那时起,“铜凿剪纸”的说法就这样产生了。

铜凿这门技艺是否消失过?

专家:一直在民间发展

近年来,由于资源耗尽,佛山不再生产铜箔,市场上流传着佛山铜凿剪纸已消失的说法。而随着市场上出现新的佛山铜凿禁止作品,佛山铜凿剪纸被复活的说法屡屡被提及。无论是消失还是复活,专家都表示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至少我这几十年一直有从事佛山铜凿剪纸的创作,老城区一带也有小作坊生产铜箔。”佛山剪纸界的权威人士梁志炎表示,佛山铜凿剪纸这门技艺从未消失,一直在民间传承。梁志炎的说法也得到梁诗裕的肯定。

曾被授予“中国剪纸德艺双馨奖”、今年74岁的梁志炎说,他于上世纪60年代接触佛山铜凿剪纸的。在那个年代尝试用佛山铜凿剪纸创作现代题材作品——《大庆人和大寨人》,产品一出大受欢迎,这也使得他成为了佛山第一个把佛山铜凿剪纸做成现代题材的艺人。而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梁志炎开始创作风景类题材佛山铜凿剪纸。与此同时,由青年艺人杨永雄设计,铜凿老艺人林燊打凿的《祖国河山》、《革命圣地》两套佛山铜凿剪纸新作品,而后黄山、三峡、井冈山、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等题材的作品纷纷出现。

“当时民间艺术社参加在广州海珠广场举办的广州春交会上,单是铜凿就有接近20万元的订单量。”梁志炎表示,这些年来,他一直坚持铜凿的创作,其中,上世纪80、90年代,他还创作了《锦绣山河》系列作品,“因而这门技艺并未消失。”

佛山铜凿剪纸为何默默无闻三十多年?

专家:市场变小、材料缺失

为何市民会有佛山铜凿剪纸消失的感觉,这是因为由于各种原因,佛山铜凿剪纸确实默默无闻了三十多年。

据业内人士表示,上个世纪50年代初,由于佛山铜凿剪纸所反映的内容大都跟迷信有关,因而政府出台相关政策限制金花、剪纸的生产。铜作为原材料也很紧缺。

到上个世纪70年代中后期,佛山铜凿剪纸迎来了阶段性发展。“当时的轻工部点名佛山要恢复民间艺术社,并组织佛山的剪纸、灯色等参加在广州举行的广交会。”该业内人士称,当时就说佛山铜凿剪纸很受欢迎,希望能有作品去参加。于是,佛山便开始对佛山铜凿剪纸的复兴。虽然取得阶段性的成果,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市场上的商品越来越丰富,“佛山铜凿剪纸越来越被边缘化。”该业内人士表示,市场的缺失让佛山铜凿剪纸再一次面临窘境,它在恢复后又很快的衰落。而后到了本世纪初,随着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对非遗的重视,佛山铜凿剪纸又面临着新机遇。

佛山铜凿剪纸为何会划入剪纸类?

专家:构图绘画的线条遵循剪纸线条

佛山铜凿剪纸用的材料是铜箔,并不是纸张,为何会将佛山铜凿剪纸划入剪纸这个门类?佛山市博物馆副馆长关宏表示,佛山铜凿剪纸的构图绘画的线条基本上是遵循剪纸的线条。“铜凿的珠线形成的图案,基本是剪纸那种装饰性强的构图,因而被归入了剪纸类。”关宏称,佛山剪纸不断吸收其他工艺,从而混合产生一种创新型的剪纸形式,铜凿、铜衬等多种手法促成佛山剪纸如今这样一个丰富多彩的形态。

不仅如此,记者还了解到,佛山铜凿剪纸的产生和发展与剪纸是休戚相关的。佛山铜凿剪纸的产生就是佛山剪纸巧借佛山的金属制箔业传统工艺和铜凿金花民间手工艺而来。在技法上,佛山剪纸除具有北方剪纸的共同特点外,还有凿、衬、印、手绘等技法。明清时期充分的市场化让佛山剪纸发生了变革,它已经不仅仅是满足家庭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它能满足大部分手工业的需要。

“剪刀一次性最多只能剪8张纸,而刻刀一下子就能刻50张。”梁诗裕称,工具的变革大大地提高了佛山剪纸的效率,刻刀的使用也让佛山剪纸有别于其他的剪纸。

铜凿剪纸何时在佛山产生兴起?

专家:佛山铜凿剪纸技艺产生于明代

说起佛山铜凿剪纸的历史,民俗专家梁诗裕可谓是如数家珍。梁诗裕告诉记者,佛山铜凿剪纸最基本的材料载体是铜箔。据其考究,大概在南宋末期铜箔出现在佛山,而随着铜箔的出现,再经过时间的发酵,佛山铜凿剪纸的技艺最终在明代形成。

铜箔又是如何与剪纸联系上的呢?梁诗裕表示,由于剪纸的特殊性和基础性,当时佛山发达手工艺无论是陶瓷、秋色、灯色、炮仗、刺绣、铸造等都要与剪纸挂钩,陶瓷图案、灯色的图案、铸造的花纹等都需要剪纸图案的串联。因而剪纸成为当时佛山的手工艺里发达的行当。而后人们的审美发生了变化,人们发现剪纸作品不像铜箔一样有金属光泽。于是大家尝试在铜箔上凿一些小点,通过点来呈现线,通过线来展示图案造型,然后在造型上涂上颜色,一种新的艺术品种便诞生了。这个时候剪纸就与铜箔联系上了, “这个时期,剪纸艺人基本上都掌握着佛山铜凿剪纸这门技艺。”

佛山铜凿剪纸有哪些用途?

专家:除了家庭装饰还被用于“商标”推广

记者了解到,佛山铜凿剪纸除了广泛用于家庭装饰外,它与佛山其他手工业联系得也很紧密。最有意思的是,佛山铜凿剪纸会成为当时商号“商标”推广的载体。梁诗裕介绍,以前没有摄影技术和如今方便的印刷术,因而为了体现商品的高档和品牌价值,用佛山铜凿剪纸来装饰、包装商品成为不少人的首选。”梁诗裕表示,一些贵重的金银首饰、一些高档的衣服的包装,以及在包装上留下商号的品牌,都会选用剪纸和铜凿。

梁诗裕举例,以前佛山有不少朝廷钦定的产品,烟花爆竹就是其中一类。那么怎么表现佛山的烟花爆竹是特供的产品呢?于是不少商家会在烟花爆竹的包装上贴上展现喜庆故事的铜凿,并将自家的店铺名字和地址包在外面,就显得高贵和大气。“如今,在美国一家大学的图书馆里还藏有嘉庆年间几百张包在佛山爆竹外的铜凿。”梁诗裕称,正是这种充分的市场化,佛山铜凿剪纸也迎来了大发展。

谈到如今佛山铜凿剪纸的传承情况,梁诗裕表示了担忧。“现在佛山基本没有铜凿所需的材料铜箔,只是听人说在湖南和上海可以买到一些。”梁诗裕坦言,加上铜凿题材老旧、制作工期长,造价贵等因素,使得铜凿越发地与市场脱节,很难适应当下社会需求。目前佛山已经对传承人进行了保护,并且传承相关技术。铜凿要进一步发展还需要政府、民众等各层面的重视。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作者:何波 刘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