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中回望时光

2018-04-24 09:18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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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触摸人类已达的精神高度

于殿利(商务印书馆总经理)

作为我国现代出版史上规模最大、最为重要的学术翻译工程,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不仅是改革开放的重要成果,还成为改革开放时代的标志。我自1983年上大学成为这套丛书的读者,到1990年毕业有幸加入商务印书馆,责编过其中部分图书,一直到现在,这套书伴随了我35年的历程。

有学者说,“如今35—60岁的中国学者,没有读过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译名著,几乎不存在。在我的同行中,差不多每人至少有100到200种。”

汉译名著丛书,所收书目均为一个时代、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学术史和思想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经典著作,涵盖政治、经济、哲学、历史、语言、地理等学科领域,展现各种立场观点,自1981年出版至今已超过700种,被誉为“对我国学术文化有基本建设意义的重大工程”。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们迫切需要了解国外工业化、现代化的历史经验,尤其是国外著名的学术界代表人物对工业化、现代化过程的分析,对工业化、现代化阶段所涉及的一系列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教育问题的见解。1982年,丛书第一辑一出版便被一抢而空。武汉大学和华中工学院,得知《经济学》出版后便立即联合行动,派出专车,在全市及郊区各书店搜购此书。更有年轻读者来信表示,“知道你们出版了‘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感到无比高兴。”1984年,邓小平同志作出重要指示,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把世界古今有定评的学术著作都翻译出版。这表明了一个开放的国家对待人类思想文化遗产的态度,也代表了当时社会发展的需求:中国的现代化建设需要了解西方国家的现代化经验。

作为这套丛书的编辑之一,出版人之一,读者之一,我甚感荣幸;其中甘苦,甘之如饴。雪白的封面,象征知识传播的蒲公英,以学科门类划分的橘、绿、蓝、黄等书脊颜色,成为读书人书架上、心灵里崇敬而温暖的情结。也正是这套标志性品牌图书,确立了商务印书馆在当代学术界和出版界的声誉和地位。

40年来,汉译名著始终紧紧跟随我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不断吸收借鉴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为我国的哲学社会科学发展、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和改革开放提供理论滋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是一个不断实践的过程,也是一个需要不断回溯理论来源和创新发展的过程,汉译名著再现了马克思主义三大来源: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提供了深厚理论支持。

“柏拉图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西蒙·库兹涅茨的《各国的经济增长》等著作,过去我都翻阅过,一个重要感受就是这些著作都是时代的产物,都是思考和研究当时当地社会突出矛盾和问题的结果。”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提到的17部著作都出自汉译名著丛书。

“通过这些著作,人们有可能接触到迄今为止人类已经达到过的精神世界。”这是1982年《人民日报》发表时任商务总经理兼总编辑陈原为“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撰写的发刊词中的话。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问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在深化改革开放的路途中,“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将继续做好选题规划,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不断吸收一切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继续为新时代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提供思想和理论滋养。这是这个伟大时代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也是一个新时代的标志。

“二十四史”:

以辉煌国史续接文明传统

徐  俊(中华书局总经理)

中华民族历来高度重视自身的历史文化传承。我们历代都有盛世修史和校刻正史的传统。宋代有所谓“十七史”,明代有所谓“二十一史”,清代有乾隆四年武英殿本钦定“二十四史”,民国有商务印书馆百衲本“二十四史”、中华书局聚珍仿宋版“二十四史”。不同时期的“二十四史”通行本,是一个时代人们研究历史、了解历史最重要的载体,使中国成为世界上唯一拥有近3000多年连贯、完整历史记载的国家。

新中国成立后,郑振铎首倡整理出版“中华人民共和国版二十四史”,提出“历史上最正确、最可靠、最有用的版本”的目标。中华书局组织全国百余位文史专家,历时20年完成了点校本“二十四史”及《清史稿》,堪称新中国最宏伟的古籍整理工程。

国史辉煌,使命光荣。改革初期,国门初开,西方思想的大量涌入,使社会上产生了反思传统文化的思潮。这种反思并非全无益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的优秀传统文化也因此承受了一些过度的质疑乃至批判,甚至有激进者提出,要将传统“请出”课堂。人们对待自身传统的态度,反映出的是对民族的信心及对文化身份的认同度。近年来,随着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整个社会的文化自信也越来越彰显。“国学热”几度兴起,国学经典从学者案头走向普通读者,传统文化成为颇受欢迎的电视综艺,走进千家万户。

在此大形势之下,作为传统文化出版重镇的中华书局,得新时代、新技术之助力,必须奋发有为。

随着古籍整理事业的发展,点校本“二十四史”的问题逐渐显现。得益于近年来学术研究的深入,大量珍贵文献、善本和海外古本的利用,以及数据库检索技术的进步,2006年,我们着手规划修订工作,希望形成一个体例统一、标点准确、校勘精审、阅读方便的“升级”版本。首先推出的,便是《史记》的修订本。《史记》修订由南京师范大学赵生群教授主持,历时8年,其选用善本之精,规模之全,超过此前各家,出版以来广受好评。

最近,一位读者给我们的公众号留言:“小时候爷爷带着我读点校本‘二十四史’,为我打开了一扇学习历史的大门;爷爷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给我讲《史记》。我想,我以后也会给孩子讲‘二十四史’,那套书也会传下去的吧。”国史,承载着读者代代相传的温情,也承载着中华儿女代代相传的使命。我们愈发坚信:中华传统文化经典的整理与普及,既要与学术研究的发展同步,也要与广大读者的阅读需求同步,更不可与时代脚步有须臾脱离。

《激荡四十年》:

书写中国当代企业史

沈家乐(中信出版集团副总编辑)

2018年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40年。非常幸运,中信出版社在年初时出版了吴晓波的《激荡十年,水大鱼大》这本新书,加上他于10年前出版的《激荡三十年》,组成了《激荡四十年》系列。

在这套书里,他用娴熟而优美的文字对40年来的经济改革进行了整体叙述。以编年体的方式,对每一年发生的重大经济事件进行了分析和记录,其中的叙事主角是那些有血肉、有悲喜的商业人物,而在传统的中国史书上,他们从来都是被忽视的一群人。

这套书的缘起,要追溯到10多年以前。吴晓波在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做短期访问学者的时候,萌生了“为零碎的中国当代企业史留下一些东西”的念头。他说,虽然这在当时对他来讲是一个挑战巨大的工作,但有些念头,萌生了之后就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使命凌空而降,使他无处可逃。于是,在之后的4年时间里,他都沉浸在浩如烟海的史实资料之中抽丝剥茧。这过去的30年是如此辉煌,承载了太多人的光荣与梦想。

而这个念头诞生的时间,也正是我即将完成大学学业的时间。前期作为吴老师的学生,我已边缘地参与了这个项目的准备工作;而到了《激荡三十年》正式出版的时候,我已经加入中信出版社,作为该书的编辑之一,见证了它的诞生。

尽管任何一段历史都有它不可替代的独特性,可是1978—2008年的中国,确实是最不可重复的。在一个拥有近13亿人口的大国里,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逐渐转变,中国变成一个巨大的试验场,一群小人物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向商业社会转轨。而《激荡三十年》,就是一个有着理想主义浪漫情怀的财经作家用自己的努力和坚持,从经济改革角度对其所作的一个梳理和记录。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2017年。作为依然在经管出版行业坚持前行的出版机构,我们自然非常关注相关题材;因为之前的渊源,最先想到的,当然就是《激荡》系列。而吴晓波早在年初就已经开始了这部作品的调研与写作。在一次会议上,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周其仁教授用“水大鱼大”这几个字来形容过去的10年,这便是新书书名的来源。

在2017年“十一”长假期间,我们拿到了这本书前9章的初稿,当时总编辑已经在休假,在手机上看完了几乎全部内容。然后,4个经验丰富的编辑,连夜开始赶工。作者随时会在工作群里将他的修改发过来,最后两章的定稿大概到12月才全部收齐。同时,我们又修订了《激荡三十年》,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推出了《激荡四十年》合集,一套三本书。目前,新书的销售已近50万册。

后来的很多活动场合,我们意外发现了很多90后甚至00后的读者也在阅读这套书。作者问:你们是怎么看的?答曰:从我出生的那年开始读。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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