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评奖只评论 歌剧节欲破“节上争奖节后入库”尴尬

2018-01-15 08:05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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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闭幕的第三届中国歌剧节共上演了23部歌剧,涌现出《呦呦鹿鸣》、《有爱才有家》、《马向阳下乡记》和《松毛岭之恋》等民族歌剧的优秀作品,也展现了中国歌剧创作和演出的现状。

专家靠前指导和“一剧一评”是本届歌剧节的两大特色:歌剧节前,文化部邀请歌剧专家组成“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指导委员会”,指导要在歌剧节上演的8部作品,以提升歌剧节的演出质量。此外,本届歌剧节不评奖,改为“一剧一评”的方式——每一部作品演完后,歌剧专家和特约评论员组成的评论组举办研讨会,本着“成绩说够,问题说透”的原则,点评该剧的成绩和问题,为未来进一步打磨提供可借鉴的意见和建议。

专家靠前指导

破解“歌剧节上争奖、歌剧节后入库”

本届歌剧节演出的23部作品中,有15部是近三年新创作的歌剧作品;有5部为中国民族歌剧经典作品,包括歌剧《白毛女》、《小二黑结婚》、《江姐》、《洪湖赤卫队》和《木兰》;还有3部为特邀演出,包括国家大剧院的《长征》、上海歌剧院的威尔第的《阿依达》和江苏演艺集团的《拉贝日记》。

为保证歌剧节的艺术质量,文化部早在去年初就邀请歌剧专家对《马向阳下乡记》、《有爱才有家》、《松毛岭之恋》、《玛纳斯》、《蔡文姬》、《二泉》、《青春之歌》和《盐神》进行具体指导。

以往的歌剧演出中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地方政府为弘扬辖区的历史文化推出一部歌剧、舞剧或音乐剧,然后积极参加各类艺术节和争取获奖。但是,很多作品因为创作上的问题,或难以获奖,或即使争得奖项也难以继续演出,于是就出现“歌剧节上争奖、歌剧节后入库”的现象,造成人力物力的浪费,带来负面的影响。

据介绍,专家们的指导包括对剧本、音乐、表演、舞美等提出具体修改意见。福建省歌舞剧院创作演出的《松毛岭之恋》,选题是文化部有关负责人提出的,院长孙砾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专家们的指导首先是题材,然后是创作过程中的打磨。每次听专家指导后都会修改一稿。这样做,使得歌剧不再是只为了参加歌剧节,而是为了今后能够打造一部立得住、传得开的歌剧精品。”歌剧《马向阳下乡记》和《二泉》的导演黄定山介绍:“这种扶持是实抓实干,抓得我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我要接受各位专家不是一次的考察,这在以前的创作当中从来没有过。当时觉得,哎呀,抓得太紧了,简直不让人喘气;现在回过头来看,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举措。”

对于专家而言,这种指导也是一种考验,“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指导委员会”副主任乔佩娟说:“开始的时候,主创团队看见我们笑都不笑。今天几乎所有院团领导都是笑着迎接我们,他们是真正的虚心听取意见。”

经过专家们节前的指导,更经过主创们的努力,本届歌剧节涌现了《马向阳下乡记》、《有爱才有家》和《松毛岭之恋》等一批优秀的民族歌剧作品,有的作品已经十分成熟并达到较高的艺术水准。

只评论不评奖

评委解脱了主创放松了

对于任何一个艺术形式,评奖都是难事儿——不仅要考虑艺术上的成就,还要照顾平衡全国各地区。如此,使得有限的奖项不能完全落到真正应该得奖的剧目手中;艺术欣赏本来就是见仁见智,评出来的奖项也容易众说纷纭;奖项多了还会让各种潜规则和腐败有空子可钻。

根据文化部对艺术奖项改革的精神,本届歌剧节不再进行评奖,而是加强对这些原创歌剧的评论——由歌剧专家和特约评论员组成评论组对15部原创歌剧进行演出结束后的“一剧一评”式研讨。

不评奖让评委和专家放松了心态,解除了束缚,对所评论的剧目坦诚相见,不再顾忌哪一句话说错了影响对方得奖。对创作者来说,没有评奖,也就不用去做艺术以外的公关,负担减轻了,可以腾出空虚心听取评委的意见,作为今后精打细磨作品的参考。

担任特约评论员的《歌剧》杂志主编游暐之表示:“我曾经参与了前两届歌剧节,但那时是评奖的。这次,一开始我还有点隐隐的担忧——不评奖,大家还会有这么高的积极性吗?从头至尾看下来,感觉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

赶浪潮一窝蜂

要服务领导更要重视艺术

本届歌剧节,民族歌剧和现实题材歌剧热度攀升,但民族歌剧定义不清的问题依然存在。过去几年,针对原创民族歌剧少的局面,有关领导提出要重视民族歌剧的发展。如此一来,很多院团,只要是歌剧都贴上“民族歌剧”的标签,但什么是民族歌剧、什么是中国歌剧,很多院团并没有明确、统一的认知。

对此,歌剧专家居其宏认为:“赶浪头、一窝蜂的问题依然存在。一听领导提倡什么就做什么,比如上面提倡革命历史题材和现实题材,就出现众多革命历史题材和现实题材的戏。很多作品,不是遵循艺术规律,而是投领导所好。这个问题在歌剧界比较严重。”

过去提到原创歌剧,很多观众不愿意看,除了没有好听的旋律外,注重现代作曲手法,以及歌剧文本的创作也是个问题。有些歌剧的文字不够讲究,结构和唱词不符合歌剧规律。这些薄弱环节,在今年歌剧节歌剧文本创作中依然显现。中国歌剧研究会副秘书长王道诚认为:“整个剧目看起来,直率地讲,文本不结实,我们希望以后从源头抓起。”

虽然涌现出大量民族歌剧,也出现了带有喜歌剧风格的作品,但由于“赶潮流”和“一窝蜂”现象的存在,本届歌剧节的歌剧样式依然不够丰富:演出形式上,大歌剧和正歌剧偏多,缺少室内歌剧、小剧场歌剧甚至轻歌剧;用当代西方作曲技术方法创作的中国歌剧有所减少;世界新潮的浸入式歌剧的原创作品更是处于空白和探索阶段。这无疑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毕竟无论何种艺术,都是有繁荣才有高原和高峰。文/本报记者 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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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余年,中国为何无经典原创音乐剧?

新华社电(记者 张漫子)刚刚过去的2017年被视为中国音乐剧的“大年”——《西区故事》《律政俏佳人》《魔法坏女巫》《保镖》等百老汇与伦敦西区的原版大戏接踵而至,《谋杀歌谣》《金牌制作人》《泽西男孩》《变身怪医》《疯狂花店》等音乐剧中文版也陆续与观众见面。在北上广深等城市,去年一年上演的音乐剧数量明显大于往年。

音乐剧进入中国演出市场已有30余年,但是长期以来,海外引进剧目占据了中国音乐剧市场的主导地位。为改变“引进多、原创少”、“剧目多、精品少”的局面,罗盘文化、聚橙网、华人梦想等公司引进了一系列原版音乐剧,但从实践来看,许多经典大戏的票房尚不及预期。业内人士指出,中文版音乐剧的制作不仅是将唱词直接翻译成中文那么简单,换一种语言唱常常造成原作音韵感的丢失,让作品魅力大减。很多人认为,中国截至目前还没有一部音乐剧经典之作,因为原创音乐剧投入市场后没有得到很好反馈,一些人甚至认为,在中国做原创音乐剧基本是“做一个死一个”。

“多数中国人还不够了解音乐剧,以为话剧加点音乐也是音乐剧,把民族歌剧、戏曲也当作音乐剧。”音乐剧制作人李盾认为,当前中国原创音乐剧发展的瓶颈中,“不专业”是一个重要原因。

在开心麻花创始人张晨看来,国内做专业的原创音乐剧的主要难度在于,故事和音乐都必须打磨到位,同时对演员唱功和舞台表现力也有非常高的要求。“故事情节和音乐、编舞都要结合得很好。为了克服行业内常见的音乐旋律不抓人、故事交代不完整的问题,我们一年只做一个剧,打磨的时间比一年还要长,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排练、经得起推敲。”

开心麻花自2010年开始策划的原创音乐剧《爷们儿》,三年内一直不断修改打磨。2013年,几易其稿的《爷们儿》上演后,广受观众好评,迄今已在全国演出400多场,一改此前内地原创音乐剧“演不足10场便结束生命”的命运。今年年初推出的《西哈游记》也一票难求。

“舞台剧等文化产品是靠口碑传播的,品质要站得住脚。”张晨说,“品质上去了,剧院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的社交场所,而且越是网络时代,年轻人对面对面社交场景的需要越强烈。对于原创音乐剧在中国的未来,我们有信心。”

责任编辑:陈莉(QC0002)  作者:张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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