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克力 老照片告诉我们不一样的历史

2017-12-03 08:25 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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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冯克力 老照片告诉我们不一样的历史

冯克力  1954年生于济南,服过兵役,做过工,后供职山东画报出版社,1996年起受命编辑创办《老照片》,任执行主编。

20年前一个偶然机会,山东画报出版社的编辑冯克力负责编一本图片集,按他的说法,是“相当严肃的那种”。

图片集编完了,一大半素材却被淘汰了下来。因为这些图片不够严肃,以普通人为主,不能作为时代的代表。

看着那些有趣的老照片,冯克力想:“既然已经收集来了,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

突然闪过的念头,却发展成出版史的一个奇迹,《老照片》因此降生。整整20年,《老照片》已出版了110多集,它掀起的“老照片热”至今仍有余温。

20年足够漫长,已到了可以总结一番的阶段。

当年是如何想起编《老照片》的?

我到出版社工作前,曾在杂志社当图片编辑,那时接触的多是新闻图片,对老照片了解不多。

1994年,我负责编辑《图片中国百年史》,为此征集了很多老照片,大概有6千张,其中3千多张没用上。那本书偏向宏大叙事,不太看重趣味老照片、生活老照片等。

可我觉得,这些被淘汰下来的老照片也是历史的旁证,它们更偏重个人感受,与以往老照片中呈现的历史不尽相同,可以给人带来新认识。因此产生了再出一本书,把这些素材用上的冲动。

我的一位同事最早提出《老照片》的创意,1996年,这个创意被社里接受。没想到,《老照片》刚出版时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得到许多专业历史学者的关注,认为它开拓了一种新的历史叙事模式。

最初几集的销量能达到三四十万本,形成了“老照片热”。不过这个“热”的时间不长,很快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中,目前每期单本发行量可达一万七八千册,足够维持,但发不了财。

《老照片》初期的素材从哪来?

除了3千多张的剩稿外,当时我们也通过各种渠道去收集,很多专业研究人员收藏有老照片。《老照片》出版后,许多普通人将自己家藏的老照片寄来,所以我们的稿件越来越多。

我们也和一些收藏家有交往,他们把老照片当成研究的切入口,和《老照片》的诉求很接近。不过收藏家的情况不同,有的愿意将自己的收藏呈现出来,有的则不愿意。经《老照片》刊载后,这些老照片都会升值,所以愿意与我们合作的收藏家也越来越多。

整体看,民间对老照片收藏与研究不断在发展。

新发现的、有历史意义的老照片

为何不多?

这不奇怪,有重要人物、事件的老照片基本都已被媒体呈现过,新发现将越来越难。

《老照片》更偏重百姓家藏的老照片,它们也是有价值的,不仅有图像,且与家族史、个人史的文字相结合,这种私人化叙事是对宏大叙事的补充与丰富,具有正史不可替代的价值。

此外,即使是一些大家都见过的老照片,如果能从不同角度讲述出来,同样是有价值的,毕竟每个人的视角都不一样。从这两点看,《老照片》会一直做出新意。

您说私人化叙事有正史不可替代的价值,

指的是什么?

比如《老照片》上曾经刊载的一张老照片,是1912年几位年轻人在剪辫之前去照相馆拍的,背后还写了几行字,表达了被强制剪辫后的惶惑心情。

在历史教科书上,剪辫被赋予特别崇高的意义,表示与旧时代彻底决裂,但对于普通百姓,感受可能完全不同。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辫子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感到很习惯,况且他们的父亲、爷爷都留了一辈子辫子,现在突然要割掉,自然会感到不适应,产生留恋之情。

如果没有这张老照片,我们可能就不太能理解这些,它让我们重新去认识历史。

再比如抗日战争,我们过去看到的多是我方士兵奋勇杀敌的照片,很少能看到当时普通百姓生活的照片,在《老照片》中,收了一些这样的作品,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巨大的。

似乎国外图书馆收藏的

中国老照片特别多?

不对。照相术传入中国后,民间留下了大量老照片,其数量远比国外图书馆收藏的数量多。毕竟那时来中国的外国人少,此外他们也不太关心那时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外国图书馆收藏的多?个人认为原因有二:

首先,是历次社会运动中,国内许多老照片因拥有者怕惹麻烦,将其主动销毁。

其次,是我们的博物馆、图书馆、档案馆等公共机构在资料开放方面做得不够好。在国外,博物馆、图书馆等特别重视社会服务,尽可能将资料公开,可我们的一些机构宁可把资料捂在手里,也不愿对外发布,总想自己研究够了,再让别人知道,生怕别人参与。这些机构收藏了很多老照片,但外界看不到,他们自己也没充分利用起来。

在老照片的管理、收藏、公开上,我们与发达国家有差距,影响了老照片研究的深入。

编了这么多年《老照片》,

您的收藏如何?

虽然一直在编《老照片》,可我却不怎么收藏老照片。刚开始,稿源不够,我有时出差,也会去旧货市场淘一些,不过收的也不多。毕竟老照片收藏者与老照片研究者的出发点不一样,收藏的目的是升值,研究者则看重内容,探索其中历史信息的价值。

不过,原版老照片肯定是有收藏价值的,随着数码相机普及,今天的照片已不用印在相纸上了,老照片成了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将来恐怕会升值。陈辉/文

责任编辑:耿娟(QL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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