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学“走出去” “灌输”不如“掷玉”

2017-08-15 13:20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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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王安忆最近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一个小故事,由于王德威先生的推荐,她的小说《长恨歌》就请了王德威的学生Michael Berry(白睿文)担任译者。王安忆说,白睿文当时的翻译属于无名者的翻译,他找不到商业出版社,人家一看是没有名气的翻译者,就提出很多奇怪的要求,比如让你删掉一些内容,所以最后只能在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大学出版社是不可能走向市场的。

王安忆此话表达了自己对中国文学“走出去”的一些亲身感受,即国外的翻译出版是有选择的,也是看市场的,并不是“文学”说了算。王安忆在采访中的态度颇为坚定:“我是不要走出去的。他们那么喜欢‘走出去’是为什么呢?还是承认西方的标准更有价值。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战略投入了很多钱,有时反而把事情搞坏了。原来那些国外出版社规模小、钱很少,我们‘走出去’,钱和人大量涌入,他们也喜欢钱,就放弃了自己的(文学)选择。”

无独有偶,在日前举行的“首届外国文学与文学翻译研究新思路青年学者峰会”上,学者胡安江也讲到海外出版中国文学作品时的某种“变形”的趣味选择:“西方文学系统内外的专业人士、各类赞助人,以及主流意识形态、主流诗学、权力势差、文化失衡等多种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操纵着西方读者阅读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兴趣。”

由此可见,“走出去”并非一个单方面的行为选择,最终还是要实现双方的互动交流。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仅仅简单地把“文学”送出去,就以为实现了出版目的,“走出去”的真正目的,是要增进认识和理解。

当我们以为把较好代表中国文学水平的作品翻译出去,却不一定都是外国读者感兴趣的,或者说,他们想读的作品又不见得是我们理想的作品时,这就成为了“走出去”所面临的尴尬的现状,而这也成为了我们必须直面处理的问题。

清人葛虚存在解释《清代名人轶事》时有一段妙论:“嗜奇好怪,人之常情;即小见大,无粗非精;一归于正,令人厌生。钟鼓是响,海鸟反惊;竹头木屑,功乃可呈。琐闻轶事,大雅椎轮;见仁见智,比类而亲,我思古人,馨咳如闻。”意思是说,琐闻轶事的作用不可小觑,同样可以有助文化思想的普及。以此推之,中国文学“走出去”亦是重在普及传播,那么直接“灌输”不如“抛砖”后再“掷玉”,即先不用一下子推出重磅级作品,而是可以先编些文学小书,以轻松有趣的事物调动外国读者的好奇之心,这种方式反倒舒服自在。所以,中国文学“走出去”若想收获真正长远有效的影响,除了研究海外出版市场,还要重视外国读者的阅读趣味培养。这种趣味培养大可以“轻”推“重”,以“小”养“大”,假以时日,中国文学自然也能在外国花果飘香。

责任编辑:孙梦圆(QZ0004)  作者:魏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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