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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天堂,下有书房

2020-12-19 05:44 北京青年报

来源标题:上有天堂,下有书房

◎章铜胜

严歌苓在一篇文章中说,她有一位朋友叫庄信正,是一位著名的翻译家、学者。庄信正说过这样一段话:“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对我来说,我宁愿将这句话改为‘上有天堂,下有书房’。”读到这段话时,我顿了一下,继而特别开心。虽然我读书无所得,但对“上有天堂,下有书房”这句话却深有同感,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对一间书房的喜爱程度,可能并不亚于严歌苓的朋友庄信正。

我对一间书房的渴望,大概是从求学时代开始的。上初中的暑假,父亲从城里买回来一套旧家具,有钢丝床、大衣柜、五斗柜,还有一个书橱和一个小方桌。其余的家具都有了各自的用处,父亲很大方地将书橱和小方桌分给我用,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我将书橱放在床后靠西墙的位置,将小方桌就放在北窗下,桌上放了一个白炽灯泡的小台灯,这样,在我的床后隔出的这一小块地方,俨然是半间书房。每天夜里,我坐在小方桌前写作业、读书,就有些像模像样了。这个小小的半间书房,我一直用到搬离老家时。虽然书橱里能放下的书不多,但在那样的年代,在乡村的家庭中能有这样一小块可以安心读书的地方,也算是奢侈的了。至今,我仍很怀念冬夜北窗下腊梅花清冽的香气,怀念后院和院外田野里清亮的月光。

搬到县城以后,我有了第一间书房。书房不大,只有七八平方米的面积,西墙上有一个窗户,窗下放了一张书桌;北墙是一面墙的衣柜;东墙除了门外,全部做了书柜,我把自己积蓄多年的书籍分门别类地在书柜里放好。第一次坐在属于自己的书房里,背靠一面书柜,捧书而读,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开心。可能这间书房在许多人的眼里算不上是一间真正意义的书房,可它对于我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我和那间书房相伴了十年的时间,十年里,我有多少个夜晚坐在书房的西窗下捧书夜读,已经记不清了;十年里,自己读过多少本书,也难以统计了;十年里,那些一页一页翻过的文字给我多少感慨,让我流过多少眼泪,令我有过多少感悟和多少茅塞顿开的欣喜,已经无法一一想起了。我只记得,为了挡住西窗的夕晒,妻在西窗阳台上的花盆里栽了一棵金银花,几年的时间里,金银花长满了窗外的不锈钢防盗网,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读书累了时,一抬眼,便是满目的绿色,既挡住了户外强烈的阳光,也养眼。花开的时候,书房里满是金银花香。书香与花香弥漫着那样长久的一段夜读时光,也算是人生的一种幸运。

前几年,我家又换了一处房子。新房子在六楼,楼上有一个阁楼,在阁楼上有一间书房。书房是我家最大的一个房间,比楼下的客厅还要大一点。沿着靠西的墙壁,做了一整面墙的书柜,还特意买了一张大号柏木书桌放在书房中间。书房向南的窗户宽大,光线很好,东墙粉刷得雪白,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坐在书桌前翻书都是极好的享受。读书累了,推门出去,便是阳台,妻在阳台上种了许多花草,有腊梅、月季、蔷薇、牡丹、山茶、白兰、茉莉等,我家的阳台上几乎是四季有花开的。这几年,我待在书房里的时间比以往更多一些了。

搬新家的时候,父亲来了。当父亲上楼看到我的新书房时,竟高兴得有些激动起来,喃喃地说:“这个书房真好,又大又亮堂。”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父亲的话,只是觉得父亲大概是为我能有这样的一间大书房而开心吧。现在想起来,父亲的话也许是有深意的。父亲曾经尽自己的努力给了我半间书房,也许他一直都想给我一间真正意义上的书房,等到他的愿望真的变成现实的时候,他竟然比我还要开心,也许父亲也曾有过自己的书房梦吧。

父亲走了以后,想起这些时,我一直心怀歉疚,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能理解父亲的苦心呢?如今,当我夜读累了的时候,总会向窗外的黑暗里望去,我知道父亲会在深邃的星空里微笑地看着我,那是来自天堂的微笑,而我有我的书房,书房便是我的天堂,那是父亲想要给我的一个天堂。

责任编辑:冯翀(QZ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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