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人的四季 节气里的市民生活

2018-08-06 09:17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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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是中国人集体创作的一首抒情诗

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在农业社会当中摸索出来的经验之道。节气里头有我们中国的智慧、中国的文化。

过去的文人,像孟浩然写“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跟节气是连接在一起的。我们国家农业社会的时代是漫长的,所以即便是文人们,关心的也是耕植这些田间最基本的事情。中国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都有若干诗,从唐诗宋词开始都是中国文人写的。今天,中国文人为二十四节气写诗极少。为什么?不了解。

但实际上我们是生活在节气当中的。比如二十四节气里头有二十四番花信期,你懂花、爱花的人,应该在节气里面来看这个花开花落。

自然界实际上也有它的伦理,但是现在因为现代化的社会,把这个伦理就颠覆甚至打破了。过去到什么季节吃什么菜,没到这个季节就吃不着这个菜。现在不一样了,冬天南方的菜源源不断运到北京来,即使没有南方菜,我们北京本土也有大棚菜。现代化对于农业是一个发展,是一个进步,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它实际上也是一种颠覆,是跟上苍开一个玩笑、对自然的一种背叛。

民俗这种东西,跟文化是融为一体的。没有一种文化不含有民俗的,没有民俗的文化就失去了根。汪曾祺老先生曾经说过,民俗这种东西是什么呢?是中国人集体创作了一首抒情诗。他是这样来看待的。所以我希望我们大家也这样来看待我们自己生活的二十四节气。这是我今天先说这么一段开场白。

磕磕敲铜盏,沿街叫卖冰

刚过了大暑,正是夏天。现在我们过夏天的习俗就是,进家门先把空调开开,外边买瓶冷饮。这是对季节一种最直观的认知——从身体来感受。实际节气确实是这样,跟身体是密切相关的。

老北京人,夏天有夏天的讲究。我先读一段《中国节气》这本书里写大暑的一段文字——“大暑说文雅点就是盛夏,说俗点就是一年中最烤的日子,三伏天都含在这里边。在老北京作为都城最有意思的是,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要给各位大臣发冰解暑。”那时候皇上要给大臣们发冰票,老百姓没这待遇。

《帝京岁时纪》里说“各衙门例有赐冰,届时由工部颁给冰票”。大家知道这个“皇帝六大部”,工部是其中的一部。就类似现在国务院下属各大部委一样,发冰票得国务院来发。在没有冰箱和空调的年代,大暑的日子,解暑唯有靠冰。发的冰多少,也得根据官阶大小。在封建社会里,老天爷撒下人间的热,愣是人为地分出三六九等来。

那时候,普通人家没冰票,要想买冰到哪儿呢?到冰窖厂。旧京都一北一南,各有一个冰窖厂。北边的在鼓楼附近,南边在珠市口附近。专门在冬天结冰时藏冰于地下,就等来年大暑时卖个好价钱。

清时有竹枝词说“磕磕敲铜盏,沿街叫卖冰”。那时候卖冰就两个铜板敲着,一边敲着一边喊“卖冰了卖冰了”,“卖冰核了”,还有这样喊的。什么叫冰核?就是小的冰块。那时老北京就是这样过夏天。敲铜盏卖冰,成了那时京都一景。

冰窖厂一直存活到北平和平解放之后,这两个地名一直还在。前些日子我旧地重游,冰窖厂街已经没了。你们有机会的话,冰窖斜街还存着一两户旧宅子。有一个藏冰的冰窖解放以后成了一个小学。十几年前写《蓝调城南》时我去,那学校还在,但是没学生,变成一个拆迁办公室。这个冰窖厂前边有一个寺庙,叫乾泰寺,是明朝的寺庙。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就是冰窖斜街这个牌子还在,还有一两户,但我一看就剩门脸,里边荒草一片。这是现在的情景,你们有兴趣可以看一看。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作者:雨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