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专访 |《收信快乐》:致我们心中尘封已久的感动

2017-09-07 16:43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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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久没有写信了?”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人,大多反应都是怔了一下,然后回答:“好久了。”

这里所说的信,不是电子邮件里的工作信件,也不是任何出现在电子产品上的整齐印刷字体,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笔一划写下的信件。话剧《收信快乐》的导演陈大联说:“写信是一种非常古典的情感交流方式。”《收信快乐》讲述的就是通过这种古典方式交流了40年的两段人生。

收信快乐祝你快乐

故事的开头看起来非常简单,在学校走廊上的楼梯口,李政国不小心撞倒了陈淑芬,陈淑芬手里帮老师拿的一摞作业本也掉在了地上,作业本沾上了泥土,陈淑芬要李政国向全班说对不起。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在上课的时候开始传纸条,并讨论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上课不可以传纸条”,两个人改成互相写信,这样一写就是40年,从最开始“瘦皮猴”“爱哭芬”这样的称呼,到最后落款的“爱你”,中间经历过陈淑芬移民海外、父母离婚、自己结婚离婚,李政国当兵、结婚生子、从政等等人生的重大转折,直到陈淑芬离开人世。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沙漏,两名演员,却给观众带来极大的感动。2014年,《收信快乐》在福州首演,观众的反响超乎想象。剧目结束之后观众沉浸在剧中不愿离开,有的观众跑到后台去拥抱演员,还有好多观众看了不止一遍。陈大联说,这部剧切中了人们内心的情感。

《收信快乐》改编自美国剧作家A.R.格尼于1989年创作的《爱情书简》(Love Letter),同年在纽约首演,由于剧目形式只要求两位演员在舞台上读信,这种不需要付出背台词时间的剧目非常受知名演员的欢迎,十几年间被多次复排,伊丽莎白▪泰勒、汤姆▪汉克斯等演员都曾通过排演这部剧进行慈善募捐。

2001年,台湾导演单承矩将这一剧目引进台湾,在原作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动,最大可能地本土化,书信的数量从原版的100多封,变成了如今的76封;两名演员不再捧着书信读,而是面对观众将一封封信说出来,剧目由演员万芳和夏靖庭演出。2011年,电视剧《我可能不会爱你》中上演了《收信快乐》的6分钟片段,仅仅这一片段在网络就有40万的点击量,并推动了《收信快乐》之后的票房。

大家都需要心灵上的抚慰

福建与台湾隔海相望,由于地理优势,福建人民艺术剧院副院长、导演陈大联经常与台湾的同行接触,看到《收信快乐》的剧本非常有感触,“我现在50岁了嘛,我们这些60后那个时候还都写信呢,那时候哪有手机和电脑啊,喜欢一个姑娘都会给她写情书的,当时我拿到剧本的时候,觉得这个久违了,有那种冲动要把这个剧本排出来。”陈大联说,当时本来作为一个临时项目,准备的时间也很短,但是没想到一下子演出了将近40场,之后也经常复排。

陈大联导演的这一版本完全采用了单承矩的剧本,只有部分台词做了细微的改动,对于首演即引起轰动,陈大联说:“大家都需要心灵上的抚慰,这一对男女在时间的长河中经历的煎熬、痛苦,可能是这样的东西容易获得共鸣吧。”

《收信快乐》整部剧只有两名演员,看似没有对手戏,只是面对着观众说信,但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两个角色之间的交流,跟随着信件的往来,仿佛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人生。陈大联说:“这部戏主要就是台词,不像一般的戏有清楚的逻辑,有很清楚的动作线,它没有,它都隐藏在下面了,对演员的演技来说是一种挑战。”

出演这部剧的是福建人民艺术剧院的演员夏奇和张晓云,他们在舞台上一直在进行无对象表演,一封一封信讲述着角色的人生,也一步一步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大量台词不仅没有成为负累,反而成为击中观众内心的利器。

“我只要你记得,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会心疼你的不快乐,你不可以自暴自弃。”

“我爸很赞成我写信,他说每个人都应该多写信,他认为那是最能清楚表达自己的一种方式,我个人非常同意这个说法,因为我就乐在其中。”

“她就是我妈,她一直在追求幸福,数次下定决心倚靠幸福,但幸福不经靠,靠了就倒,倒了又去找下一个幸福。下一个幸福突然有一天不见了,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见,也没拿走任何东西或钱,就是不见。”

这些尖刻甚至有些沉重的台词很容易直达内心,观众在这些台词里得到共鸣。陈大联说:“两位演员非常适合这两个角色,将近3万字的台词,需要演员比较细腻地把握这里边的脉动,如果换做别人,还不一定拿得下来,观众对这两个演员非常认可。”也正因此,扮演陈淑芬的演员张晓云获得了第九届中国话剧“金狮奖”。

书信是一种记录

陈大联坦言,自己没有看过之前的版本,舞台的布置、演员的表演都是根据剧本来的。这一版本与众不同之处在于,有一个非常具有创造性的细节,就是桌面上的沙漏,陈大联说:“沙漏是我加上去的。人在情感的时间里边,那种欢欣、煎熬、苦闷、焦虑,都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关于写信这件事,陈大联说:“写信是一种很古典的情感交流方式,你可以通过笔迹判断对方写信时候的心情。”在剧中,李政国和陈淑芬几十年如一日地互相通信,信是写给对方看的,是相互之间的一种回应,一种支持,一种理解。剧中的李政国与陈淑芬是非常契合的两个人,但是最后并没有走到一起。陈大联说,《收信快乐》骨子里当然是悲剧,“陈淑芬为了李政国的家庭和前途,最终选择不跟他在一块儿,但是她把所有的信都保留下来了,这当然是一个女人生命当中很重要的经历。书信就是一种记录嘛。”

这个版本中,除了沙漏是与众不同的,最后一个段落的白玫瑰也是独有的,这一束白玫瑰是为了纪念陈淑芬,也是纪念两个人逝去的时光。陈大联和主创带着这部剧在厦门参加2014年BeSeTo中韩日戏剧节时,遇到一位来自美国西雅图的女观众,她说,这一版本比她在百老汇看到的要好,听到这个评价,陈大联和主创也觉得受宠若惊。优秀的作品能够直达人心,不分国界。

剧院子弟的责任感

陈大联是福建人民艺术剧院子弟,父亲是舞台美术家,母亲是话剧演员,他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研究生班毕业后,曾经一度想要留在北京,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加上自己对福建人民艺术剧院有着不一样的情感,漂泊一段时间之后,还是选择回到福建人民艺术剧院。

在福建人民艺术剧院期间,陈大联排演了多部国内外经典剧作,比如《雷雨》《有人将至》《莎士比亚打麻将》等等,并且获得了非常多的奖项,这对于地方剧团来说并非易事。“这些对于地方剧团来讲是几乎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做到了。”陈大联说,想要提高福建人民艺术剧院的知名度,还是要一部戏一部戏地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知道,“在中国的剧坛,在福建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做一些纯艺术的东西。”

出于地利之便,他很关注台湾同行的最新动向,会有意识地结交一些行业内的朋友,经常跟他们进行交流,拓宽视野。陈大联说,作为福建人民艺术剧院的子弟,还是有一定的荣誉感、使命感和责任感,“剧院到了我们这一代人手上不能垮掉,应该要做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事情,使剧院能再继续地存活下去。”

目前,陈大联正在陕西省京剧院执导一部京剧,他将带着《收信快乐》原班人马在本月底来到北京参加小剧场话剧展演,希望这一部经典话剧能够带给观众一份尘封已久的感动。

责任编辑:张露汀(QC0001)  作者:王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