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画家桑达克多部作品引进国内 以奇特幻想呈现创伤体验

2017-06-28 09:35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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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啊呜一口吃掉”,孩子们大爱他笔下的怪兽

曾以《野兽国》风靡全球的莫里斯·桑达克,坦率率真的风格被视作国际儿童文学的重大突破,也为他赢来多项凯迪克奖以及安徒生插画大奖。今年6月,桑达克书迷终于等来了《午夜厨房》《在那遥远的地方》《你该怎么说》《你该怎么做》《一座特别的房子》《桑达克的艺术世界》等图书中译本。

桑达克很早就明白,自己所痴迷的是童年——一段漫长的、与未知相遇的史诗。他生前曾自白:真正塑造我们的,是很少人有勇气去面对的孩子——那个远在教化到达你的心灵之前,没有耐心、索取无度的孩子,那个想要爱和权利,总嫌不够,一直在生气和哭泣的孩子。他提醒成年人:不要轻视童年时代的不安,别低估孩子的洞察力。

直面暗黑情绪,将恐惧化为创作养分

2012年去世的美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插画家桑达克,擅以奇特幻想调遣潜意识,他的多部作品由蒲公英童书馆引进出版。桑达克的灵魂里始终住着一个表面安静但内心惊惶的孩童,他的作品直面恐惧、嫉妒、占有欲等“暗黑”情绪,可贵的是,这些创伤体验最终转化为成长的正面能量,滋养心灵。

桑达克的爱是任性而有魄力的。要知道,图画书《野兽国》诞生的1963年,市面上触目可及的童书里,创作者对孩子的爱大多规规矩矩、客客气气,鲜少嚷嚷着“我要吃掉你”的巨萌怪兽。而这部《野兽国》与《午夜厨房》《在那遥远的地方》构成桑达克最知名的三部曲,基本叙事模式就是孩子离家、归家的循环,直接释放出潜伏心底的怪兽陪孩子“撒野”,深入幼童独有的真实情感中。

有趣的是,当孩子们在书中历经冒险回到现实时,大都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平静。桑达克营造的心灵探险,狂野而自然。比如,小男孩迈克斯不断抗争,在愤怒中转向梦境,竟掩嘴而笑,手舞足蹈,驾着专属的小船去向蛮野之地,于幻想中主控大局,与自我和解,直至在母爱的包容中回归。在童书推广人蔡朝阳看来,桑达克写出了一种普遍的童年状态——孩子们对黑暗的理解,远比大人所了解的敏感。

《野兽国》引发了小读者的共鸣。桑达克收到雪片般飘来的信件,他给其中一个孩子的回信是亲手画的野兽图,后来孩子母亲回信说,小朋友实在太喜欢这个小怪兽,“啊呜一口直接把它吃了”。

“1945年至1963年,二战结束的20年,主流崇尚的是平静、安详、疗伤的环境,人们趋于避讳内心深处的野性。”插画师马鹏浩从时代角度解释了桑达克的独树一帜——他试图安放恐惧与波澜,从不满足于表面的平静。

打通雅与俗壁垒,图画书不是幼稚的代名词

在学者看来,桑达克借童年幻想的甬道,敏锐触及了社会文化的神经,将图画书提升至广阔的艺术世界,让人们重新审视高雅与通俗文化、成人与儿童文学之间的关系,甚至打通了个中壁垒。

打通之前,桑达克也承受过“不被看好”的压力。1977年他公开抱怨,社会缺少对图画书艺术严肃认真的鉴赏。“我们已习以为常,衡量童书的标准与其说是艺术,不如说是有没有遵循被误导的、关于孩子应当或不应当读什么的规则。”他下定决心要创作出一些精湛作品,足以让图画书的艺术性不被轻易忽略。

不难发现,《野兽国》激荡着格林童话《亨舍尔和格莱特》的强烈回响,梦魇般森林之旅的开始与结束,如同一支穿梭于生死之间的回归与救赎之舞。《在那遥远的地方》里,姐姐不愿照顾妹妹,幻想妹妹干脆被妖怪抓走,但又重新把妹妹救回,克服了内心的愤怒。当《午夜厨房》“身上衣服也没了”的米奇,敢于深入被禁止的领地和难以驾驭的自我,他就成了掉进兔子洞的勇敢爱丽丝。

看得出,桑达克尝试赞美这个残缺的世界,野性就是正视残缺、释放危机感的标志性符号。在美国历史学家伦纳德·马库斯看来,光是桑达克三部曲的英文书名,就指向了远方的精神彼岸,让纷繁心绪得以栖身,正如提修斯在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最后一幕所宣称的,艺术的根本任务在于为混沌赋予形体,开辟安全的空间以面对内心恶魔。而桑达克,与“心魔”共处一辈子后,终在笔下驯服了它。

责任编辑:纪敬(QC0003)  作者:许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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